小五愣了下,沒反應過來,道:“沒關系,主子你不用放我一馬,反正有替身擋災。”
許是兩人后面說話的聲音有些大,差不多睡飽了的顧棠醒了過來,聽到動靜后抱著白貓走到外間。
“你們在做什么?”他打著哈欠問道。
“玩大富翁。”小五道,“你要不要來?不是說人多更好玩嗎?”
顧棠立刻瞪圓了眼睛,把貓一放,跑去洗了把臉:“來來來。”
因為他的加入,兩人原來的局便清空了。
謝明崢將棋子移到初始點,心中竟莫名覺得松了口氣。
隨即又覺得自己這般有些可笑,不過是個游戲罷了。
謝明崢側頭望向坐在自己和小五中間的顧棠。
大概因為最近不怎么運動,看起來長胖了點。以前略微凹陷的兩頰變得圓潤,窗外的光透過縫隙落在顧棠的臉上,依稀能看見淺淺的細小的絨毛,襯得皮膚更加通透溫暖,看起來多了幾分可愛。
用可愛這樣的詞去形容男人有些奇怪,但謝明崢第一眼的感覺確實如此。
眼睛倒是一如既往的明亮澄澈,開心時會迸發著別樣的神彩。就像現在這樣,亮晶晶的,帶著滿滿的笑意。
鬢角附近的頭發有些散亂,畢竟剛才睡了一覺,蹭散了幾縷也很正常。
謝明崢不由自主地抬起手,將細軟的碎發整理了一下。
他并不知道,此時自己臉上的表情有多溫柔。
顧棠怔了怔,扭頭望了過來。
四目交匯,彼此都有著對方喜歡的模樣。
小五左右望了望對視的兩人,默默抬手捂上了臉。然后,刻意分開的指縫中露出好奇的眼睛。
“你們可以當我不存在的。”
猛然回過神的顧棠抬手就給了他后腦勺一巴掌:“就你長嘴了是吧,看待會不虐死你。”
謝明崢倉促地收回目光,低頭擺弄著骰子:“開始吧。”
三人在暖閣玩了一下午的大富翁,小五次次是第一個淘汰的,謝明崢和顧棠的勝負差不多是對半開。
吃完晚飯后,謝明崢被叫了出去。
叫他的不是別人,正是一天沒有露面的福祿公公。
謝明崢知道,對方多半是來匯報今天宮人的情況,便沒特意去政廳處理,只是在院中聽小太監講述。
“今日送來的宮人主要是豐州和臨州的,總計一百人,篩選后留下八十六人。其中宮女五十人,太監三十六人,分別安排在……”福祿公公有條不紊地說著,“奴婢還留了四人,宮女和太監各二。他們的背景很干凈,經歷簡單,既和原來的宮人沒有同鄉同親之誼,也接觸不到京中權貴,可作日后培養之用。”
謝明崢點點頭。
之前策反福祿公公做內應時,謝明崢就覺得此人有情有義,而且很有主意、有腦子。
現在看來,做事方面也相當有能耐,細致謹慎,有條有理。
謝明崢感嘆道:“不愧是寧王府里出來的人。”
福祿公公謙遜道:“陛下過譽了,只是處理些雜事而已,算不得什么本事。”
“對了,你……”謝明崢話說到一半,又停了下來,似是有些猶豫遲疑,抬頭望著宮墻外的攀進來的花枝出神。
福祿公公耐心地候在一旁,將呼吸聲放到最輕,生怕打擾到了謝明崢。
許久,謝明崢接著問道:“你能確定,現在的顧棠,真是的是顧啟的兒子,大梁曾經的太子嗎?”
福祿公公頓時愣住了。
在他看來,這個問題他們早就達成了共識。
“有什么方法,可以確認他的身份嗎?”謝明崢道,“朕不要似是而非的說法,要可以拍板的證據。”
福祿公公思索了片刻道:“確實有一個辦法。”
“只是,陛下為何突然……”
小太監沒有繼續問下去,他意識到自己脫口而出的疑問越界了。
“我挺喜歡他的,我不想他死。”
顧棠仿佛又聽到了小五說的這句話。
“也許是,朕突然想給他一條生路了。”
入宮
黎翀站在宮門前許久沒有走開。
今天是最后一批采選宮人入宮,前幾批的人中他沒看到鶯兒。
如果這次還是沒有,那么鶯兒應該就是落選了。
他有些緊張。
說不上是希望鶯兒落選還是不希望。
馬車遠遠駛了過來,黎翀立刻打起精神。
車子在宮門前停了下來,他按例檢查了通行文書和證明。
車里坐的又不是什么主子,自然要下來走進宮中。
黎翀打量著挨個跳下來的宮女太監,然后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鶯兒顯然也注意到了他,只是飛快地眨了下眼睛,便低下頭默默跟在隊伍的后面向宮中走去。
黎翀在衣服上悄悄蹭了蹭掌心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