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面具作書生打扮,見小姑娘匆匆忙忙的樣子,立刻起身問道:“出事了?”
“不是。”鶯兒喘得上氣不接下氣,“是、是好事!”
“什么好事?”聽到動靜的黎翀從側屋走了出來。
他頭發還濕著,顯然剛才是在沐浴。
“宮里要招人了,”鶯兒道,“宮女太監都要。”
黎翀道:“這事我前兩天就有所聽聞了。”
“招人哎!”鶯兒指著自己道,“如果我能順利入選的話,不就可以幫你們探探皇后娘娘的虛實了!”
“不行!”顧夷和黎翀異口同聲道。
“你之前在宮里呆了也有兩三年,萬一被認出,若是沖著我來還好,尚有保命的可能;但要是把你當成謀逆分子,怕是得當場剮了你。”顧夷厲聲道,“我不同意。”
“奴婢以前都是在房里伺候的,外面的事全是燕兒姐姐張羅,認識還記得我的估計沒幾個人。”鶯兒道,“而且,老人都被遣散了,沒那么容易暴露。”
“小福祿總歸是認得你的。”
“可是,我又不一定會被安排到娘娘身邊。”鶯兒道,“福祿公公以前和我們關系又特別好,就算遇到了,也未必會直接出賣我。”
顧夷仍是一幅油鹽不進的樣子:“不行,我還是覺得危險。”
“宮人的采選要經過嚴格的審查,鶯兒你已經記錄在冊,怕是在驗證身份的關卡就會被刷掉了。”黎翀道,“我們還是從長再議吧。”
“不用擔心。”鶯兒雙手攪著袖子,支支吾吾道,“其實,我入宮的身份,本來就不是我自己的。”
黎翀和顧夷愣住了。
“當時被選中的,是我們村村長的女兒。”
“但她不愿意。于是,我爹用一兩銀子把我賣給了村長,頂替了他女兒入宮。”
顧夷有些心疼,抬手摸了摸鶯兒的頭:“那你說自己十五也是騙人的了。”
鶯兒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我今年才十五。”
“虧你那瘦瘦小小的豆芽樣,能騙過總管。”
“哎,村里的姑娘家都這樣的,長得像十五六歲才奇怪呢。”鶯兒笑道,“就我爹那性格,肯定不會專門跑一趟衙門,找借口把我的名字銷掉,所以,我完全可以用自己原來的身份再試一下。”
顧夷望向黎翀,似乎仍拿不定主意:“可是……”
“先吃飯吧,這事,之后再議。”
黎翀雖然很想知道真相,卻也做不到讓一個小姑娘以身犯險,便尋思著拖一拖,等采選結束,也就斷了鶯兒的念頭。
然而,隔天早上等兩人醒來,鶯兒留了張字條,人已經走了。
黎翀握著紙條,安慰道:“若真有個萬一,這指揮使不當也罷。天大地大,我就不信找不到你們容身的地方。”
福祿公公讓人打聽了一下,很快找到了個合適的人選。
對方是個老木工叫方柘,年輕時給不少大戶人家蓋過房子,和宮里從未有過交集。
家在都城的七彎巷,與孫子方笙相依為命。
那一片住的都是尋常百姓,平日里老木工就靠給街坊們做家具、修家具為生。
福祿公公特意讓人帶著貓爬架的圖紙,確定對方說能做,才將人請入宮中。
顧棠打扮好,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抱著米飯坐在暖閣里等著。
謝明崢少見地下了朝便呆在這邊。
他坐在里間,沒露面,留心觀察著外面的情況。
不多會,福祿公公敲了下門,帶著一老一少走了進來。
老人見到顧棠,拉著孫兒就要跪下。
顧棠趕緊讓福祿公公把人扶了起來,聲音輕輕柔柔道:“不必多禮。”
說完,又沖著小太監使了個眼色。
福祿公公走上前道:“東西這里有現成的,老人家您看還需要什么嗎?”
老木工挑挑揀揀了一番,放下自己的工具箱,道:“回貴人,這些就夠用了。”
“大概需要多久能做出來?”福祿公公又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