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若對方毫無提防,那就不是任人唯賢,而是愚蠢了。
黎翀還沒自負到認為自己能不驚動守衛潛入紫薇宮,與皇后娘娘私下會見。
所以,想要見到假的安陽公主,目前就只能等對方出宮,擇機接觸。
然而,需要皇后出席的場合本就少之又少,一整年算下來,都屈指可數,哪那么容易等到。
“指揮使,你遇到什么麻煩了嗎?”跟著黎翀輪值的一名禁軍見他眉頭緊鎖,忍不住出聲問道,“用得上兄弟們的,盡管開口。”
黎翀回過神,望了眼朱紅的墻壁,拍了拍兵士的肩膀道:“謝了,不是什么要緊的事。”
只是覺得,這城墻太高了。
高得仿佛千山萬水,也不過如此。
謝明崢將擴充宮人的折子扔到了桌上,抬手按了按太陽穴。
因著如今的后宮之中,只有他和顧棠在,兩人身邊眼下又不好放太多生人。所以,自從遣散原先的宮人后,新招的宮女與太監就少得令人發指。連原本十分之一的人都沒有,宮內許多地方的灑掃都得天才能輪上。
顧棠的爺爺和太爺爺也是開創了兩代盛世的明君,積攢頗豐。
所以雖然顧啟求仙問道敗家,花費了許多銀錢,國庫倒也沒拮據到這般地步。
謝明崢精簡宮內的人員有三方面的考量。
一來,他在久居軍中,的確用不上這么多人伺候;二來,他有意后續減免百姓賦稅,不過軍費之類的硬開支卻要維持,甚至還得考慮留些銀兩備用,防止遇上災情……林林總總算下來,國庫剩余的錢肯定是不夠用的;最后一點,人越多,別有用心的人就越容易混進來,屆時皇后身邊定然不能再只安排福祿公公一人,秘密暴露的風險無疑更大了。
而大臣們請求采選宮人的理由也很正當。
皇宮是天家的臉面,不僅僅是對于普通的百姓,更是向周邊的國家彰顯實力的一種形式。
若一國的帝城,差使的仆役還不如一些大戶人家,說出去簡直是個天大笑話,有損皇室尊嚴。
再者,皇帝帶頭勤儉節約,民眾的確會稱贊其賢明;可若節儉到有些摳門的地步,那百姓就該琢磨北梁是不是不行了,容易引起恐慌。
以目前的形勢看來,宮人的采選恐怕避免不了。
他要怎么做,才能將影響降到最低?讓那些大臣們放棄拿著儀制往他和顧棠身邊添人?
算了,明日再想吧。
謝明崢起身,準備回暖閣休息。
他走到門前,看到外間的油燈亮著,只當是福祿公公在等著他,推開門后卻發現平日里早早睡下的顧棠抱著貓也坐在外間。
見他進來,顧棠立刻走上前,殷勤的問道:“陛下,是要先洗澡,還是先吃飯?”
“今天處理政務累了吧,要不要我幫你按按?保證酸爽。”
謝明崢將目光投向了小太監。
福祿公公張嘴無聲道:“有事相求。”
謝明崢坐下,手剛抬起來,顧棠趕緊搶著倒了杯茶,遞上去。
“說吧,什么事?”謝明崢接過茶盞,抿了一口。
“是這樣的,”顧棠道,“我在東宮有一些工具和木頭,能搬到暖閣這邊嗎?”
謝明崢自然是檢查過東宮,也知道那些東西:“這里放不下。”
顧棠道:“暖閣后面不是還有個臥房么?你又用不上,不如騰給我用吧。”
“不行。”謝明崢一口拒絕,反問道,“小福祿說,你中毒醒來后,就不太喜歡做木工活了,怎么現在又想起來了?”
言下之意,就差問一句,你是不是想搞事?
顧棠似是沒聽懂,抱起白貓道;“我是沒啥興趣了,這不是想給米飯做個貓爬架么。”
“貓爬架?”謝明崢環顧四周,忽然發現,屋里好像多了很多奇怪的東西。
他拿起一根綁著木條的棍子晃了晃,問道:“這是……”
不等他問完問題,白貓撲上來的動作已經說明了那玩意的用途。
“逗貓棒。”顧棠一邊回答一邊非常自然地握住謝明崢的手,教他怎么用,“玩逗貓棒的最大的奧義是,要讓貓貓努力去抓,但是又抓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