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吃,一邊忍不住想:以前有宮人要謀害太子?為什么?一個沉迷木工的太子能得罪什么人?就算是要謀反,大梁也沒有其他正統(tǒng)的繼承人,扶持個傀儡皇帝不是更方便嗎?
也不知道這個錯生帝王家的倒霉孩子,是不是已經過了奈何橋了。
顧棠吃完飯,小太監(jiān)便帶著食盒離開了,他扶著腰揉著肚子在房間里來回走動消食。
“唉,有空操心別人,不如想想怎么才能不被無聊死。”顧棠趴在門上,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說好給我買書買玩具的呢,該不會是糊弄我的吧。”
門外別說腳步聲,連守衛(wèi)都安靜地仿佛不存在。
以前看到有什么“把人單獨關在一個屋子里,沒有任何娛樂東西,能呆多久可以贏大獎”的試驗,顧棠還跟別人吹,說幾句“像他這么宅,可以住到節(jié)目組破產”的話。
事實證明,他多半是最先放棄的那一批菜雞。
顧棠長長嘆了口氣,回到里間準備當個吃了睡、睡了吃的豬時,他的目光突然被書桌上的東西吸引了。
天哪,那是什么?
那是一只在爬動的螞蟻!
福祿公公做完事,抱著懷里的東西,一路小跑著趕回紫薇宮。
他一推開門,就看到顧棠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像是死了一般。
小太監(jiān)嚇得手里的書都拿不住了,立刻撲了上去:“殿下啊——”
“嗯?”顧棠突然扭頭看了過來。
小太監(jiān)的尖叫聲生生被掐斷了,臉因為情緒緊繃而漲紅著。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殿下,你沒事啊?”
顧棠面露疑惑:“我能有什么事?”
小太監(jiān)拍了拍胸口,舒了口氣,聲音溫和地問道:“殿下趴在地上做什么?”
顧棠一臉嚴肅,認真道:“屋里發(fā)生了一起盜竊案,我現(xiàn)在正在跟蹤嫌疑犯,試圖找到他的大本營!”
福祿公公:“?”
唉,都沒人配合他演這種弱智的戲碼了。顧棠憂傷地嘆了口氣:“沒什么,我在看螞蟻搬食物。”
福祿公公:“……”
顧棠坐起身,正巧看到了掉在地上的書,他伸手撿起來:“這是什么?”
小太監(jiān)回道:“這是郁先生找來的話本小說,給殿下打發(fā)時間用的。”
顧棠精神一振,立刻拋棄了嫌犯螞某蟻,站起來撣了撣衣服,激動地翻開書。
然后,他臉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顧棠擺出一副疲憊的模樣,將書遞給福祿公公,理直氣壯道:“看書太累了,你講給我聽吧。”
“是。”小太監(jiān)接過書,打開第一頁。許久,有些尷尬地說道,“殿下,奴婢才疏學淺,只能看懂些白話文寫的話本。”
“這書,有些難懂。”
“那……我自己看吧。”顧棠拿回書坐到椅子上,裝模作樣地翻著書,還時不時笑上兩聲,好像自己看懂了。
文盲心里苦,但文盲不能說。
恰好謝明崢推門進來,聽見顧棠的笑聲,冷哼了一聲,問道:“公主殿下笑什么呢?”
畢竟顧啟的尸體還吊在城門口被百姓扔菜葉子,這位前太子居然還笑得出來。
福祿公公趕緊圓場道:“殿下在看郁先生送來的話本,大概是看到有趣的地方吧。”
謝明崢一斜眼,正好瞄了眼顧棠手上那本書的名字——《孽海恨天錄》,臉上的神情頓時不對了。
他記得這是本講小尼姑芳心暗許一名公子,卻慘造對方玩弄后拋棄,還被逐出了山門。小尼姑流落街頭,受盡欺辱,最后為了生存當了暗娼,死才方才悟道,無奈已經晚了的悲慘故事。
劇情雖然很虐,不過百分之八十某些的地方,描寫得非常有滋有味,所以很受歡迎。
謝明崢之所以知道的這么清楚,是因為有兵士買了這書想私下傳閱,但因為文中用詞晦澀難懂,跑去問郁錯。
然后一群人被罰沿著校場跑了五十圈。
謝明崢故意道:“什么有趣的情節(jié),不知公主殿下能不能講給我聽聽,讓我也開心一下。”
顧棠:“……”
他攏共翻了三頁,就看懂幾個詞,哪里知道這書講啥。
“呃,”顧棠一本正經地胡說道,“只可意會,不可言傳。要不,你自己拿去看看?”
謝明崢聞言,立刻猜到顧棠根本沒看懂這書寫什么。
他心里有些奇怪。
太子再無知,也是有大儒教導過的,斷不會連小說也看不懂。
難不成中個毒,字都不認識了?
謝明崢收回視線。
顧棠身上的古怪也不差這一項,他之前就曾懷疑過,太子是不是被掉包了。
但福祿公公拍著胸脯保證過,顧棠變得奇怪前,沒有離開眾宮人的視線超過一刻鐘,確是那天醒來過才有些瘋瘋癲癲。
眼下謝明崢最緊要的事是登基大典,以及與安陽公主的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