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云揚著聲音回道:“哎,阿初,食咗飯未呀?(吃飯了嗎)”
“食完……”
江教授邊笑答著,邊趿拉著拖鞋走到餐廳前。
冷不丁看清餐廳里面的場景,江教授話語陡然停住,默默咬住了牙,咬得死緊。
有一種家被偷了的感覺。
里面四位女性圍桌打麻將,另有一個不知道哪來的臭小子正坐在他女兒身后指點江山,那臭小子竟然還穿著他的襯衫!
那是一件非常規(guī)商務白襯衫,是偏時尚的寬松挺闊的青色襯衫,他前幾天在學校里教課的時候穿的就是這一件,他一眼就認得出來。
那臭小子轉頭向他看了過來,衣冠楚楚的表里不一模樣:“老師,您回來了。”
江初冷淡:“嗯。”
那臭小子大約是一眼看穿他不悅的心情,對他解釋:“晚上吃飯的時候,果汁不小心灑到身上,就穿了老師您的衣服。”
夏詩韻說:“不好意思啊姐夫,是我沒拿穩(wěn),就弄到阿聿身上了。”
夏流螢回過頭說:“是我找的衣服。教授累了吧,先去洗手洗漱?”
夏意濃指客廳那邊:“我給爸爸留了外婆做的蘿卜糕,還有晉聿送給爸爸的禮物。”
江初平靜地笑:“好,謝謝濃濃。小聿怎么還帶禮物來了,真是客氣了。沒關系,阿聿是我學生,又不是外人,穿一件我的衣服還讓你們這么解釋,顯得我事多不近人情似的。”
話雖說得風平浪靜,江初已經(jīng)快把后槽牙給咬碎了。
以前在他心里,晉聿實在是太完美的孩子,陪他打網(wǎng)球,陪他打電話,陪他聊局勢聊經(jīng)濟,去學校看他,陪他吃午飯,比親兒子時衍還像親兒子。
有陣子大家都說晉聿喜歡夏卿,但那時夏卿正在和晉謹峋談戀愛,他為此非但沒有反感晉聿,還覺得晉聿比晉謹峋好太多,他默默討厭晉謹峋,只對晉謹峋怎么看都不順眼。
可自從知道晉聿和女兒意濃有關系后,他就覺得晉聿的所有完美都是裝的,一肚子壞水,沒準很多年之前就已經(jīng)對他兩個女兒別有用心了,氣得他總想往晉聿身上招呼兩下泄憤。
江初把公文包放一旁,卷著袖子走過來,站在晉聿身后,手用力地拍了兩下晉聿肩膀,拍得聲響很大,又用力捏了又捏:“阿聿晚上在家里吃的?幾點過來的?”
江教授早些年在公安局工作,體能很好,尤其晉聿的很多體能都是江教授訓練出來的,現(xiàn)在這么手搭在晉聿身上,手勁很大。
晉聿不動聲色地承受,溫和回答:“從殯儀館出來就過來了。”
江初默默算時間,三點到九點,整整六個小時,這家里的空氣都被晉聿污染遍了。
夏時衍干什么吃的,送完任海港,不知道回家來陪幾位女士聊天?
竟由著性別為男的男性進家里來給幾位女士洗腦這男的多好相處,多溫潤如玉?
“好,你們繼續(xù)玩,我去洗漱。”
江教授氣質儒雅文質彬彬地回房,立即給時衍發(fā)了信息過去:“完蛋玩意。”
時衍:“???”
既然江初回來了,麻將局也就自動散了。
贏家是外婆、夏流螢和夏意濃。
意濃有晉聿幫她參謀出牌,她自己贏,也喂牌給外婆和媽媽,雖然不玩錢的,外婆仍是笑得合不攏嘴,連夸晉聿和濃濃打牌打得真好。
晉聿樣貌非凡,氣質從容,氣場矜貴翩然,與長輩說話時溫潤謙虛,沒有平時的半點強勢與壓迫感,舉止文雅,令人如沐春風。
外婆很是喜歡晉聿,越看越覺得晉聿和她外孫女濃濃好夾(般配)吖。
晉聿溫笑哄老人:“外婆玩得最好。”
外婆笑得過來撫晉聿的短發(fā),中文粵語摻著講:“真系好吖,小時好百厭(調皮),大個好沉實(沉穩(wěn))。”
晉聿由著外婆拍頭發(fā),像小時候一樣“裝乖”。
小姨夏詩韻一家獨輸。
夏詩韻冷瞥了晉聿好幾眼:“阿聿確實很會玩牌。”
這小子明顯在討好外婆、丈母娘和女友,她這個姨媽就成了陪玩的人了。
“沒有,”晉聿抬頭說,“過兩天我有個朋友有事去那邊開會,還要勞煩小姨幫忙招待一下。”
夏詩韻立即聽明白晉聿是要給她介紹生意,冷意頓散,笑說:“行,都是自家人,沒問題。”
夏意濃在旁邊看明白晉聿今晚多會哄人了,帶來的禮物讓每位女士都很喜歡,玩牌前后也將每位女士都照顧到位,得了夸獎,得了人心。
她之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他這么會哄人呢?
“我去你房間取衣服?”晉聿問夏意濃。
“好。”
夏意濃帶他回房間,他襯衫在她房間。
夏意濃的房間帶有浴室洗漱間,晉聿進房后反手鎖了門,先去她洗漱間洗手。
洗完手出來,夏意濃已將他衣服裝好在袋子里。
衣服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