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聿俯首吻她的頸,濕熱的唇貼著她的軟喉說:“叫我名字。”
秦意濃停頓須臾,攀住他的背:“晉聿。”
熱烈的吻鋪天蓋地般的落下來,仍是強勢不容躲避的晉聿,秦意濃幾乎要招架不住,到某一個瞬間忽然用力按住他手腕,嗚咽出聲:“不行。”
“嗯?”晉聿呼吸發重。
秦意濃用僅存的理智說:“這是你爸媽家,不合適。”
晉聿停了幾秒:“在我自己家就合適了?”
晉聿家熱氣蒸氳的浴室里,凌晨兩點,花灑的水如雨澆落,雨點拍打在肌膚上發出仿佛暴雨狠狠鑿在窗上的聲響。
一聲連一聲迅猛擊打,特別兇狠,宛若臺風天,雨水不斷斜斜墜落,密集得看不清人影,只能看到緊密連在一起的兩棵樹影在颶風中重重抖動,閃電連著雷聲與狀似人哭的嗚咽聲,一齊穿透進晉聿的耳里,他在秦意濃身后用力掐著她腰,幫她站穩。
秦意濃塌著腰哭得軟得站不住,渾身沒有力氣仿佛全身都不是自己的,只能聽到淅淅瀝瀝的雨聲斷斷續續噴灑在自己腳邊,好似永遠不會停止。
隔日上午,夏家別墅里。
這是夏流螢和江初住了很久、養育了三個孩子的家。
夏流螢坐在書房里,正與夏葉繁視頻通話。
視頻里,夏葉繁不停地哭泣,哭得說不出完整的話,夏流螢難掩心疼但沉默地看著夏葉繁。
畫面里有一位女士正陪著夏葉繁,對夏流螢說:“夏總,小繁有個問題想問你。”
夏流螢輕輕點頭:“小繁,你問吧。”
但夏葉繁說不出話來,她低著頭捂臉抽噎,連日來沉浸在巨大的悲傷里難以自拔,她不愿意接受這件事,她更不明白為什么自己明明是最幸福的人,突然間卻成了要被掃地出門的人。
她理解他們對親生女兒的愛與心疼,理解那個女孩子的不易,可她在他們身邊二十二年,他們竟然可以說割舍就割舍嗎?
夏流螢等不來夏葉繁抬頭看她,良久,她緩緩出聲說:“小繁,謝謝你愿意給出樣本做鑒定。”
又望向夏葉繁身邊的嚴菁:“嚴醫生,快出結果了,辛苦你這段時間陪著小繁。”
最初夏時衍讓她考慮好如何安排夏葉繁的時候,她想等出了秦意濃和江初的鑒定結果、以及為夏葉繁找到父母后,再對夏葉繁說。
可在她得知濃濃是她親生女兒的當天,她收到夏葉繁的視頻通話,手指懸空在接聽與拒絕的按鈕上時,她猶豫著,第一次按下了拒接。
之后她找了華人心理醫生嚴菁去找夏葉繁,對夏葉繁說出實情,向夏葉繁說明她這段時間很難再與夏葉繁頻繁聯系的情況。
她做不到一邊心里都是親生女兒,又一邊若無其事地與養女通話。
她更擔心在她和秦意濃相處時突然收到夏葉繁的視頻通話。
秦意濃的成長環境讓秦意濃如今很敏感,她不想讓秦意濃看到她接夏葉繁的視頻,不想讓秦意濃暗自難過與比較,哪怕只是一瞬間。
甚至即便秦意濃不在家,她也不在他們的新家平墅里與夏葉繁聯系,即便聯系,也要回到老房子里來。
如晉聿所叮囑,她竭盡所能地為秦意濃考慮到了所有。
視頻里的嚴醫生撫著夏葉繁的背,對夏流螢回應道:“不辛苦,夏總請放寬心。”
夏流螢看向夏葉繁,她愛了二十二年的女兒,她無論如何都做不到一朝一夕就割舍了對夏葉繁的所有的愛,但她只能這么做。
“小繁,請你理解,過去這二十二年,我很愛你,現在也依然愛你,心疼你。但是小繁,我的親生女兒在外面受了二十二年的苦,”說到這里,夏流螢哽咽,停頓半分鐘,繼續說,“我不忍心她再受任何苦,任何委屈,任何不安。我心疼你,但我更心疼她。小繁,請原諒我。”
夏葉繁雙手捂著臉發出難以自抑的痛哭,她知道媽媽現在不想看到她哭,哭解決不了任何事,但她忍不住,幾度用力咬住嘴唇才勉強說出話來:“我想問,我以后真的不可以叫你媽媽了嗎?一句都不可以嗎?”
夏流螢伸手按住了攝像頭,淚水滑過臉頰,她用力深呼吸,擦拭掉眼淚后重新出現在屏幕前,她輕聲說:“抱歉,小繁,在心里叫吧。”
“你怎么,”夏葉繁再次痛哭流涕,她二十二年來都在幸福里長大,卻突然一夜之間一無所有,曾經愛她的爸爸媽媽哥哥姐姐全部都和她劃清了界限,“你們真的好心狠。”
夏流螢心痛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惡狠無情的母親,她努力不讓自己表現出分毫的心軟。
她只能心狠地勸說自己,夏葉繁已經擁有本不該得到的愛有二十二年,她不欠夏葉繁的,她接下來的余生都只欠秦意濃一個人的。
夏流螢硬著心輕道:“小繁,這段時間和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嚴醫生,她會轉達給我。”
說完這句話,夏流螢不忍再看夏葉繁哭的樣子,淡然地掛斷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