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澈放下筆,舒展了一下手臂,從阿云手上拿過衣裙,站在了屏風(fēng)后,阿云知道明澈現(xiàn)在不喜歡人近身伺候,便自覺地沒有跟上去,而是轉(zhuǎn)過了身。
明澈穿好衣裙從屏風(fēng)后走了出來,阿云轉(zhuǎn)過了身,細(xì)細(xì)打量了一下,走近替明澈整理著腰上的系帶,她看著明澈,不由感慨了一句。
“公主穿這身衣服真是漂亮。”
明明知道明澈其實是男子,還是會忍不住這么想。
明澈拂開阿云的手,走到屏風(fēng)后去試另一件裙子,兩件衣裙都很合身,明澈脫下后,阿云便放到柜子里收了起來。
“公主,初春時有一場圍獵,奴婢打算為您做一套新的騎裝,公主覺得哪個顏色好看。”
阿云手里拿著兩塊布的樣品給明澈挑選,左邊是月光白,右邊是榴花紅,明澈點了下左邊那塊白的。
只是一場圍獵,明澈想著自己去也不過就是走個過場,也沒太在意,卻不知這次的圍獵并沒有她想象中那么平靜,朝堂波詭云譎,他這一去注定要被牽扯進(jìn)紛爭中。
已是初春, 冰雪消融,皇家圍獵的號角聲也快要吹響了,阿云在幫她收拾最后的行李, 圍獵這十天阿云也會和他一同前往。
“公主, 后日我們就要動身了, 您還有想帶的東西嗎?”
阿云在裝箱之前最后問了一遍。
明澈拿起放在桌上的書冊, 猶豫了一下,還是遞給了阿云。
帶著打發(fā)時間也挺好的。
這次圍獵大會各個世家也會派年輕一輩參與, 心思很明顯,若是能借此機(jī)會得皇帝賞識是再好不過的。
宮中的日子過得快, 很快便到了出發(fā)那天, 這次出宮輕裝簡從, 除了侍衛(wèi), 公主皇子每人都只帶了一個侍從,馬車也是共乘, 明澈毫不意外和明綺待在了一塊。
路上難免顛簸,墊了幾塊軟墊也還是硌人。
“六妹,你還記得我們上次去的賞梅宴嗎?”
明綺說道,因為語氣聽上去有幾分氣, 明澈有些好奇地看著她。
“居然有人弄虛作假, 讓畫師代畫,真是白瞎我折的那支梅花了。”
明澈想起來了, 那第二幅畫他也是有些印象的, 確實是不錯, 原來是提前找了畫師畫好的,真是可惜。
明綺還在滔滔不絕地講著這事,看起來很是氣憤。
“幸好有人將此事揭發(fā)出來, 不然還不知道要被他蒙騙多久!”
明澈打了個哈欠,覺得這人大概是平時樹敵太多,這才被揭發(fā)了出來,明澈從盤子里拿了塊糕點塞到了明綺嘴里,暫時堵上了她這張一直在說話的嘴。
路途遙遠(yuǎn),明澈中途睡了一會兒,后半程醒了過來,被明綺拉著看窗外的風(fēng)景,難得出一次宮,看見的又是這樣平常難以見到的景色,激動一點也在所難免。
馬車慢慢在營帳前停下,明澈和明綺也從馬車上下來,營帳早就分好了,明澈和明綺的營帳靠得挺近,互相串門也方便。
今日無事,舟車勞頓大半天,好好休整就行,明天圍獵大會才正式開始。
野外用水多有不便,熱水燒好后也要按照長次先送給其他皇子公主,明澈早早地就將頭發(fā)散開,伏在案桌上。
“公主,您不舒服嗎?”
明澈擺了擺手,他起身走到營帳中掛著弓箭的地方,將那把弓取下,拉開弓,射了支空箭,明澈已經(jīng)好久沒有碰這東西,被養(yǎng)得細(xì)嫩的皮膚很快就被弓上的弦勒出一道紅痕。
太過嬌養(yǎng)可不是件好事,明天的圍獵他很有興趣一試。
熱水終于送到這里,明澈沐浴過后便上床早早休息了,打算養(yǎng)好精神為明天做準(zhǔn)備。
一夜好夢,清晨的號角聲響起時明澈才醒了過來,阿云已經(jīng)將洗漱的東西準(zhǔn)備好,明澈下床穿衣,最后外面那層軟甲是阿云幫他穿上的,今日的發(fā)型只用整齊地束好就行,不用過多裝飾。
其他營帳里的人也陸陸續(xù)續(xù)地起來了,明澈看著時間差不多也走了出去,幾位皇子站在最前面,上方坐著皇帝和皇后,明澈沒有多看,一直低著頭。
對于皇帝來說,兒子女兒也是他的臣,皇帝滿意地看著自己的臣子,視線忽然落在一白衣少年身上,眼神頗為玩味,忽然出聲說道。
“不愧是虎將之后,有你父親當(dāng)年的幾分風(fēng)采。”
“陛下過譽(yù)了,臣怎么能和父親相提并論。”
賀蘭凜不卑不亢地回道。
賀蘭凜身體不好這件事京都中的人都知道,也沒人將他當(dāng)對手,聽見皇帝的稱贊大多是在心中暗暗竊笑,等著看他等會兒能獵到什么動物。
林子的入口有侍衛(wèi)把守,圍獵大會前繁瑣的儀式結(jié)束,侍衛(wèi)才開始放行,有幾位皇子和世家中的公子沖在最前面,明澈上了馬慢悠悠地跟在隊伍末尾,不期然地撞上了賀蘭凜。
“六公主殿下,許久未見了。”
是好久了。
明澈看過去,微微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