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凜,晚上一起吃飯吧。”
“不用了。”
褚凜擺好了粘土城堡最后的位置,直接從書房離開了。
“就是和我不親啊。”
褚曜眼中閃過煩躁。
十三歲的孩子, 剛被接回來,不管外表裝得如何內(nèi)心總還是有幾分忐忑的,對周圍的一切也都充滿戒備, 在正式見面前, 褚凜倒是先聽到了他名義上舅舅對他的評價。
不希望他回來的, 如果世界上沒有他的存在就好了。
這種話褚凜倒不是第一次聽, 在他心中壓根沒有掀起波瀾,那里已經(jīng)是一潭死水了。
后來正式見面, 褚凜聽褚曜說以后一定會好好照顧他的時候,反而有了情緒波動, 他有點想笑了。
經(jīng)過這些年, 他更加明白褚曜在想什么, 如果沒有他, 他會非常合理地繼承褚家的一切,可他的出現(xiàn)讓褚曜的地位變得尷尬起來, 他是親生的孫子,褚曜卻不是親生的兒子。
可這不是親生的兒子卻作為繼承人培養(yǎng)了十幾年,樣樣都不缺,親生的孫子卻是個性格不討喜, 什么都不懂的廢物。
……
星期日, 是明澈參加比賽的日子,明澈毫無意外地通過了初賽, 拿到了決賽的通行證。
決賽的時間另行通知, 明澈回去之后就沒在意這件事了, 反倒是班里的老師格外關(guān)注這件事,官方還沒正式發(fā)通知的時候,就已經(jīng)找到了明澈, 對他說了很多的鼓勵的話,讓他比賽當天好好發(fā)揮。
明澈自然打算去,可決賽的時間在星期六的下午一點半,偏偏就這么碰巧趕在了星期六。
褚凜那邊他不打算失約,他甚至有一個更大膽的想法,于是周六當天,明澈還是去到了褚家。
褚凜在琴房等他,只是這一次,他不在玻璃的背后。
“小凜。”明澈叫他。
褚凜抬頭看過去,眼神驀地怔住,明澈今天和平時很不一樣,他穿著一套黑色西裝,襯衫規(guī)規(guī)矩矩地扣到了最上面,氣質(zhì)干凈,又帶了點莫名的清冷。
明澈走過去,琴凳很長,坐下兩個人足夠,明澈抬手,彈了一首曲子。
“好聽嗎?”
“嗯。”
褚凜伸出手,根據(jù)記憶彈著零碎的音。
“這是我參加比賽的曲子,小凜,下午我有個鋼琴比賽,待不了多久就要走了。”
哆——
這一聲琴音很重,像是褚凜突然沒把握好力道。
氣氛突然沉默,明澈開口道。
“你想不想來看我的比賽,我找主辦方要了一個座位。”
明澈從口袋里拿出已經(jīng)有了折痕的門票。
褚凜轉(zhuǎn)頭看向他,視線下移,落到那張門票上。
“你要我去看你的比賽?”
“嗯,你可以拒絕的。”
明澈在心里也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他將那張門票放在了褚凜手上。
“拿著吧,如果不去就把它丟了,還有一點時間,我教你彈琴吧。”
明澈最晚十二點就得出發(fā),午餐他打算就在路上買個面包吃。
“其實你的姿勢稍微有一點問題,手指要這樣才是對的。”
明澈擺弄著褚凜的手指,調(diào)成正確的姿勢。
“再試試。”
“很棒。”
褚凜感受著覆在手上的溫度,沒有說話,只是稍微轉(zhuǎn)頭看著旁邊人溫柔又認真的神色,彈琴的手當然是漂亮的,躍動在琴鍵上的時候更是一幅完美的藝術(shù)品。
“學這首吧。”
明澈找了首相對簡單的曲子來教學,褚凜彈,有不對的地方他會指正和提醒。
“不對哦小凜,手指要這樣。”
明澈注意到他手型彈著彈著就不對了,握住他的手腕往上抬了一下,琴音戛然而止,褚凜的手慢慢從琴鍵上滑下,他抽出手,放在了腿上。
“明澈。”
這是明澈第一次聽見他叫自己的名字,還有些晃神,他放輕了嗓音。
“怎么了?”
“你的比賽是幾點開始?”
“一點半。”
“你幾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