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還要麻煩你一件事情,我哥在附近租了一處宅子做婚房。”白佳繼續說道:“我未來嫂嫂家離江南遠,想到時候從這個院子出嫁,住我那間屋你看行嗎?”
“當然沒問題。”寧泠爽快點點頭,“那婚期什么定好沒有?”
人來了住白佳的屋子,基本上對寧泠沒有影響。而且白家兄妹幫了她這么多,她沒什么好推辭的。
“估計一月后,兩人年紀都不小了,雙方意思都是趁早辦了,不拖延了。”白佳回答。
一個月的時間內,寧泠想了許多。
她已經二十五了,對于她來說好像情愛已經不是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責任和現實。
她不是十來歲年少不知的小姑娘了,之前將近一年來的旅行,她也算看見了世間百態。
情愛飄渺不定,前一刻還愛得死去活來,下一刻另娶新歡再正常不過了。
她不想去追求煙花般易逝的東西。
其實細細算來她以前很厭惡裴鉉,憎恨他的強迫,但時過境遷后他曾經的罪大惡極,好似在多次舍身救她后淡化了。
人不能只活在過去,現在和以后是最重要的。
以現在的眼光來審視裴鉉,無論是父親還是丈夫這個角色,他都是極好的,無可挑剔。
但他能持續多久沒人知道,寧泠一直不回應后他會不會再娶妻也無人知道。
她最不喜裴鉉的地方,在于他的強勢和控制。
若裴鉉真能做到尊重他,克制住自己的強勢和傲慢呢?
那她還執意離開孩子嗎?
他們已經糾纏了六年多了,有了孩子還會永遠糾纏下去。
寧泠有些累了,是該做個了斷了。
日夜兼程裴鉉到達了江南。
他馬不停蹄去了佳蝶香鋪,看見在為新婚裝飾的寧泠。
冬季的寒風如最鋒利的刀子,狠狠刮在臉上,他幾乎睜不開眼。
心臟處被人挖了一個大窟窿,汩汩流出鮮血,痛不欲生。
幾日的行程,裴鉉蒼老憔悴了許多。
他的雙腿如同灌了鉛,沉重地抬著腳一步步緩慢靠近寧泠。
幫忙布置張貼喜字的寧泠,感受他幽幽的視線回頭。
兩人四目相對,皆是沉默無聲。
裴鉉嘴唇囁嚅幾次,嗓音才發出聲音:“你真的要嫁給他?”
“對呀。”寧泠笑顏如花,“侯爺莫非要搶親?”
依裴鉉的強權和地位,只要他想輕而易舉。
冰涼刺骨的寒風,寸寸吞噬裴鉉的血肉。
他孤寂地站在冰天雪地里不知多久,仿佛周身血液都被凍僵了。
許久許久后,他嗓音嘶啞,一字一句認真說道:“不會,我會尊重你也發誓不再強迫你,這是你的自由。”
他本應該大方地說出祝福的話,可如鯁在喉,難以發音。
他深吸口氣,凍得僵紅的手對遠處林韋德招招手。
林韋德抱著一個木匣子靠近,寧泠不懂什么意思,眼神探究。
“這是些田產鋪子地契。”裴鉉頹廢地掀開蓋子,示意寧泠收下。
寧泠堅決搖搖頭:“不必了。”
裴鉉臉上扯出一抹極其難看的笑容,艱難說道:“你是澤銘的娘,雙親已故,我也算是你半個娘家人,是給你的陪嫁。”
“不必了,我不需要,你留著給孩子吧。”寧泠搖搖頭。
裴鉉將沉重的木匣子塞給她:“孩子還有。”
其實這是他以前準備的聘禮,他知道她沒安全感不相信他。
沒想到成了寧泠嫁給別人的陪嫁,可他能怨誰?只能怪自己。
寧泠不肯要,他將木匣子放在地上就離開了,身形不穩。
他擔心再多看多想,他會克制不住自己,強迫帶走寧泠。
他不想在她面前失控,不想她的印象里他永遠都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
裴鉉迎著寒風,背離寧泠,嘴里一直默念尊重,只有這兩個字才能促使他保持體面離開。
寧泠看著他的背影,心里五味雜陳,抱起木盒子回了屋。
酒肆內裴鉉一杯接著一杯喝著悶酒,林韋德侯在旁邊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