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泠。
碼頭的風徐徐吹來,寧泠的綠絳隨風飄動,時不時與身旁的裴鉉發(fā)絲糾纏。
“娘有空就去盛安城看你。”寧泠蹲下安撫寧澤銘。
寧澤銘點點頭,追問道:“會很久嗎?娘會為我過生辰嗎?”
這次見面就差不多間隔了一年,寧澤銘心里不安。
寧泠保證:“不會比這次久,會來陪澤銘過生辰。”
裴鉉打開一盒木盒,里面是寧泠之前的那對手鐲:“帶著吧,還有份文書。”
“不必。”寧泠明顯不想和裴鉉再有往來,明確拒絕。
裴鉉解釋道:“你一個人在外,我擔心孩子也擔心,有了這對玉鐲你缺銀子可以應急,遇上像白家的麻煩事也可當了通知我。只是路途遙遠,我恐不能及時趕到,有了文書你去求助官府,他們見了自會處理。”
寧泠一個人在外,在江南城還好。尤其一個人在外游山玩水,危險重重。
他常常對著天空擔憂,既怕天災又怕人禍。
旁邊的寧澤銘一個勁點頭贊同,寧泠無奈收下:“好吧。”
到了即將上船啟航時,寧澤銘的視線來回看爹娘,他鼓起勇氣問道:“爹說他惹娘生氣了,娘親你要多久才會消氣原諒爹?”
寧泠愣了愣,沒想到寧澤銘忽然問出這個。
她不知道如何和寧澤銘說這件事情,而且她自己從沒想過多久原諒裴鉉這個問題。
“你為爹求情,你娘可要偷偷傷心了。”裴鉉牽住寧澤銘的小手,笑著調(diào)侃。
寧澤銘小臉緊張地紅了:“才不是!我堅定站在娘親這邊,娘親想生氣多久就多久。”
“好,娘相信你。”寧泠為他理順被風吹亂的頭發(fā)。
林韋德出聲提醒:“夫人,侯爺該出發(fā)了。”
“張川還好嗎?”看到林韋德,寧泠忽熱想到那個爽朗的男人。
林韋德咧嘴大笑:“好得很呢,娶妻生子美滿得很。”
寧泠點點頭,大家都平安無事。
她揮揮手,將戀戀不舍的一大一小目送上船。
河邊水流滔滔,微風拂面,陽光墜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星光點點。
寧泠不由得望著遠行的大船走神,多久能原諒裴鉉?
在她的思想里,她與裴鉉最好一生一世不見,此生各自安好。
可他們有了世間最深的羈絆,孩子。
若是從頭開始想來,裴鉉的罪行罄竹難書。
逗弄地喂她吃青梅,恥辱地穿耳眼,被人污蔑不相信她,逼她上塌,更想迫使她為妾。
但不可否認他也有許多對她好的時候,算來算去,真是一筆糊涂賬。
寧泠煩躁地搖搖頭回了香鋪,因著白佳暫時還沒回來,白洲言便幫忙看店。
他問道:“送走了?”
“送走了。”寧泠點點頭。
“我知你不想見他,特意沒給他下帖子,沒想到他還是不請自來。”白洲言解釋。
寧泠笑笑搖頭:“他向來肆意慣了,想來就來。”
白洲言沒說話了,初見他以為裴鉉是個逼良為妾,所以寧泠瘋狂逃離。
茶房窗柩一瞥,其實他們的感情比他想象中要好的多。
裴鉉逗她哄她,在她面前從沒高姿態(tài)。
但面對旁人時,骨子里傲慢強勢,不屑一顧。
寧泠也不一樣,她面對所有人都是溫和善良,平易近人。
可對裴鉉時,會害羞會惱羞,會發(fā)脾氣。
他不知他們之間具體發(fā)生了什么,但他清楚地明白無論如何他都沒有機會了。
幾日后盛安城內(nèi),裴鉉抱著熟睡的寧澤銘回了侯府。
等他將寧澤銘放好床榻后出屋子后,林韋德小聲問道:“前幾天白家送了禮來,侯爺怎么處理?”
裴鉉冷笑一聲,“扔了。”
白家真是會做人呢,又不打算下帖子還假仁假義地送禮。
別以為他不知道白洲言那點小心思,也不想自己配嗎?
一個窩囊廢自己妹妹都護不住,還敢肖想寧泠。
林韋德贊同地點點頭,救命之恩漠然無視真是白眼狼。
一晃幾月而過,夏日的炙熱消解,初秋蕭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