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葉黃了呼啦啦地掉落,天天時冷時熱。
前幾日忽地下了場暴雨,天氣頓時變得冷颼颼。
爭暉院內,氣氛嚴肅,屋內時不時傳來一陣揪心的咳嗽聲。
太醫皺眉說道:“換季冷熱交替,小世子感染了風寒,老夫先開方子抓藥。”
裴鉉看著澤銘不舒服的臉,心口疼得厲害:“李太醫,大概還要多久能好?”
寧澤銘的病情都反反復復好幾天了,日日按時服藥。
他請的是最擅長兒科的太醫,可喝了幾天藥依舊不見好轉。
“小孩子生病是這樣的,侯爺莫擔心。”李太醫不敢說出個明確時間,幾時病好哪有定數。
不過小世子的病情的確不好,時不時發低燒,不停咳嗽。
裴鉉嘆氣,拿起溫熱的汗巾給寧澤銘擦拭臉蛋,希望他能舒服些。
這些天日夜不停守在床邊,胡茬冒出來都沒剃。
他眼里布滿血絲,愣愣看著沉睡咳嗽的寧澤銘。
好端端地怎么生病了?明明他和幾個姑姑都很仔細小心。
孩子生病,當父母的恨不能代為受過。
“娘,娘,娘!”寧澤銘小聲呼喚著。
裴鉉趕緊用寬厚的手撫摸寧澤銘的小臉頰:“別害怕,爹在這里,爹陪你。”
可寧澤銘在睡夢里意識并不清晰,一個勁地喊著娘。
邊喊還邊哭,帶著哭腔喊娘,裴鉉心如刀割。
林韋德見了不好受:“侯爺,不如我去通知夫
人?”
依他之見,還是去江南請人回來最好。
首先世子從小是夫人帶大,與她最親近最依賴。
現在世子對什么都沒胃口,有夫人哄著肯定能多吃些,病就能好得快。
其次世子是夫人身上掉下的肉,有必要義務去通知她。
“不必。”裴鉉臉色疲憊,語氣堅定,“如果澤銘生點病,我這個做父親的都不能照顧好,還要她來操心,豈不是太失責。”
他照顧澤銘,但背后還有一整個侯府跟著費心費力,但寧泠以前一個人獨自帶孩子整整五年,身邊沒什么人,銀子也沒多少。
他難以想象她受了多少苦楚,可她不僅能將寧澤銘照顧好,還能自給自足開香鋪。
林韋德若是通知了寧泠,依照她多思多慮的性子,恐怕做船回來幾天幾夜都睡不著。
寧澤銘的病過了兩日還是沒起色,尤其到了后半夜常發低熱,醒了總是咳嗽得厲害。
裴鉉心急如焚,可好大夫都看了遍,還是沒有見效。
整個侯府都跟著著急,小世子是侯府的開心果。
他生了病,裴鉉整天陰沉著臉,氣勢凌人。
林韋德看了看,暗下決心。
連夜坐船出發,小世子也肯定希望夫人在。
幾日后夜晚的香鋪,傳來一陣陣急促的敲門聲。
白佳嫁人后只白天在香鋪,寧泠皺眉穿好衣衫,心慌不已,半夜敲門準沒什么好事情,上次白大哥的事情也是這樣。
她借著朦朧的月光疾走開門,抬頭對上林韋德面帶歉意的臉。
“夫人,小世子生了病七日都不見好了,夜里常常囔囔著要娘。”林韋德將詳情交代,“侯爺不準我來打擾你,可我實在心疼小世子,你愿意去侯府看看小世子嗎?你若是不愿意,我就先告辭了。”
“病了這么久才說?”寧泠聞言有些生氣,“你等等,我馬上和你去。”
寧泠心里對裴鉉有點怨言,孩子生病了竟然不告訴她?這是個什么意思?
寧泠手腳麻利收拾好行禮,又寫下了紙條留在柜臺上,跟著林韋德連夜走了。
自小寧澤銘生病每一次都是她陪著,現在知道孩子病了卻不能馬上相見,寧泠心里恨不能長一雙翅膀馬上飛過去。
幾日的路程,下了船后寧泠都來不及看一眼盛安城,火速坐馬車去侯府。
到了侯府門口,寧泠望著門匾卻生出幾分躊躇。
六年了,她沒想到還會有一天能回來,還是她主動的。
“夫人。”林韋德喊了聲,擔憂地望了一眼。
不會到了門口,又改主意不去了吧。
寧泠收回視線:“走吧。”
旁邊的侍衛都不認識他,但都認識林韋德,見他喊夫人都暗暗心驚,也不敢阻攔。
進了侯府,走過那條已經走過無數遍的路。
寧泠都快以為自己早忘了這里,卻沒想到每一條路通往那個地方都清清楚楚。
原來她什么都沒忘記,清楚記著一切。
有林韋德跟在身后,寧泠暢通無阻到了門外。
她深呼吸后一口作氣打開門,繞進內室。
床榻前有一道大屏風隔絕視線,裴鉉挺拔的身影映在屏風上。
“澤銘,喝藥了。”裴鉉細心地吹涼湯藥。
寧澤銘的病好轉了不少,至少咳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