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盒子內是拍賣行的那只手鐲,其余的是她當天佩戴的銀簪等物。
銀簪等物還好,可套在手腕處的鐲子都掉落了,裴鉉想摸玉鐲的手僵在半空。
水流沖走頭飾很正常,但手腕的鐲子都沒有了。
很有可能是人沒了,撿尸人去取了賣錢。
“哪來的?”他的嗓音低啞。
林韋德道:“有人在浮白州下方約一百里撿到,銀簪等物差不多也在附近幾里路。”
裴鉉神色痛苦,嘴唇蠕動幾次才問出口:“附近可有發現尸體?”
“有。”林韋德聲音放小,又立馬解釋:“如今水流奔涌,有許多溺水”
他話還沒說話,卻見裴鉉的身形一頓,似乎要昏厥。
嚇得他連忙扶住,大聲道:“屬下都命仵作驗過,沒有符合夫人的。”
他這番話給了裴鉉些希望,可兩人都心知肚明。
許多尸體根本無人關心,或是被山野間野狗畜生分食了。
裴鉉臉色慘白,頹廢地跌坐在地上。
他神色潦草,喃喃低語:“對,對,對,還沒確認。”
說完后,他又起身要去私牢。
王氏虛弱地抬起頭顱,看著眼前人。
他向來是在夜里才來折磨人,沒想到現在白天都不讓他好過了。
裴鉉命人將休養的他綁在木樁上,呈現一個大字形。
王氏逞強地看了眼裴鉉:“喲,大白天又開始發瘋了?”
裴鉉不理他開始磨刀,動作間露出他的手腕處,上面纏繞著繃帶,還滲透出絲絲鮮血。
林韋德揪心地看著這一幕,王氏被折磨地不成人形,可侯爺也人不人鬼不鬼的了。
磨好的刀刃反射出裴鉉眼眸里滔天的恨意。
王氏說話專往裴鉉傷口處撒鹽:“我想想為什么?難不成是找到那個女的尸體了?哈哈哈哈。”
“夫人吉人自有天福。”林韋德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看來不是啊。”王氏神神顛顛,“不過也八九不離十了,要是人還在,算算日子孩子都出生了,可惜咯,一尸兩命啊。”
裴鉉怔怔愣在原地,想到當初她與他爭論。
他信誓旦旦說要給她找最好的穩婆,保證一定會讓她平平安安生下孩子。
他是個廢物,無能的男人,什么都做不到。
“我看你比我也好不到哪兒去,是不是要把自己逼瘋了?”見狀王氏說得更開心。
當鋒利的刀刃,一片片劃下薄若蟬翼的肉片,只余下他凄慘的叫聲縈繞在侯府的上空,侯府眾人人人自危,籠罩在恐怖的氣氛里。
將人折磨暈了,裴鉉洗凈手回了爭暉院。
依舊是先沐浴更衣,他茫然地望著四周,半年過去了,她的氣息已經消失殆盡,她用過的毯子,香囊的香味都在逐漸褪去。
似乎整個人都將要慢慢徹底消失在他視野,他怎么拼命都不可挽留。
裴鉉拿著手鐲放在心頭摩挲,悔不當初。
怪自己當年貪心,既想要孩子又要寧泠,最后卻是兩手空空,只留悔意。
林韋德不敢讓裴鉉一個人待太久,他手腕上密密麻麻的傷口令人心驚。
林韋德端來一碗面:“侯爺,還是身子要緊,晚飯你沒吃,我讓灶房煮了一碗面。”
“端走!”裴鉉暴吼一聲。
林韋德固執地端了面進來,他不能放任侯爺折磨自己。
那碗熱騰騰的面放在飯桌上,鮮香的氣味飄散在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