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沒有救她之前,寧泠或許能下得了手。
可現在她過不了自己良心那關,那兩個肋骨斷得值。
電光火石間,寧泠忽地放了裴鉉,神色堅毅決然,接著用力在她右側臉上劃了一道傷口。
裴鉉不就貪圖她的容貌和身體嗎?她毀了臉偏不讓他稱心如意。
這一幕猝不及防,裴鉉和林韋德都沒反應過來。
待寧泠臉頰處的鮮血順著傷口流出,她舉著簪子欲要再劃臉。
裴鉉發瘋似地上前奪了簪子,怒喝道:“你在干什么?”
他寧愿那簪子刺在自己身上,都不愿意這般。
寧泠看著他發狂的模樣,唇角滿意地上揚。
林韋德一個頭兩個大,慌里慌張地去請大夫。
室內只留下裴鉉和寧泠,兩人之間形勢徹底轉換,她報復性地繼續激怒他。
寧泠白藕似的手臂摟住裴鉉:“剛才侯爺不是想嗎?現在時機剛好合適。”
如妖冶迷人心竅的妖精,緊緊勾住他的腰。
她沒了他喜歡的容貌,再惹了他的厭棄,出府不就簡單多了。
以前她怎么沒想出這個法子,皮囊只是外表,寧泠并不在乎。
裴鉉的目光緊緊凝視傷口,似乎想摸又不敢。
過了會,他嗓音頹廢說道:“我不逼你了。”
兩敗俱傷,沒有贏家,他想要的是寧泠,不是一個孩子。
林韋德請來了大夫后,不放心又去請了太醫。
大夫應急,但太醫院的醫術更令人放心些。
剛回去沒多久的大夫又被林韋德叫了回去,他看著寧泠的傷口忍不住長嘆一口氣。
剛才兩人還蜜里調油,怎么現在又拼死拼活了?
看寧姑娘的傷勢走向,應該是自己劃的。
寧泠面無表情,神情淡漠。
倒是裴鉉眉頭緊皺,神色忐忑:“如何?”
大夫看著約莫兩寸長的傷口縱橫于臉頰,顆顆血珠往外沁出。
表面被壞破了,他仔細看了看,幸好傷口劃得不深。
大夫回答:“傷口較長,但幸好不深,我先止血。”
裴鉉緊緊懸著的內心稍松,佇立在一旁看大夫在寧泠白皙的臉蛋上撒藥。
藥粉倒下時,刺激了傷口,疼得寧泠身軀一顫。
“會留疤嗎?”裴鉉嗓音低沉問道。
“飲食清淡,帶上面紗不見風。”大夫一邊涂藥,一邊回答,“等會我再開些祛疤的膏藥,應該不會留疤。”
宮里秘制祛疤養膚的膏藥很多,想留疤幾乎不可能。
寧泠心里冷笑,果真是以色侍人。
晚上,寧泠一個人躺在偏殿,心里更多的是惶恐。裴鉉讓人將尖銳的東西都收繳了。現在裴鉉厭棄壞了的臉不愿碰她,暫時是安全的,但傷疤遲早會恢復,以后怎么辦?
裴鉉一個人坐在榻前,似是在沉思。
寧泠劃臉時簪子順勢掃過喉嚨時,他全身毛骨悚然,汗毛豎起。
她太倔了,他甚至在想有孩子后,她恐怕也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這個辦法行不通,裴鉉的神情露出了鮮少的迷茫。他有預感再下去,會是魚死網破的結局。
但他舍不得放寧泠走,又留不住她。
接下來一個月的時間,寧泠都帶著面紗養傷,裴鉉專門去宮里找來了祛疤的秘藥。
她不想用,可珍珠紅著眼睛,嘟著嘴巴求她,她又心軟了。
她與裴鉉分房而睡,兩人一個在正房,一個安分守己在偏房,井水不犯河水。
甚至連面都甚少見,寧泠摸不清裴鉉又在搞什么壞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