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來了興致,拿了紙
墨筆出來:“你寫給我看看,能有多丑?”
寧泠將黃記車馬行五個字寫了一遍,掌柜的看了看:“是有點丑。”
這手字淮州城內還真沒幾個東家看得上。
“掌柜的,您就好心收了我吧,無事我就去收拾馬車,洗馬喂草。”寧泠分析得頭頭是道:“你忙時我就幫你記下賬,我這手字雖丑,但也能勉強看。”
黃掌柜想了想,點了頭。
車馬行的生意不固定,有些人多了,他一個人記賬安排忙不過來。
專門再請一個賬房先生又不劃算。
“八百文一個月,包吃不包住。”黃掌柜說道。
寧泠點了點頭,按了手印。
若是住大通鋪,她也不方便。
現在戶籍是真的,去單租一間小屋也方便。
“黃掌柜,我這兒人生地不熟,你能不能幫忙介紹個房牙子啊。”寧泠問道。
自己去找房牙子,費時費力,說不定還被人訛錢。
黃記車馬行的伙計們應該都住在附近,方便上工。
“你問對人了。”黃掌柜帶她去茶館見了個人。
寧泠沒打算租個宅院惹人注意,只要求合租一個單間。
但也花了三百文一個月,連帶一百文租金。
算下來,工錢和書肆差不多,人卻要累些。
不過只要能學到駕馬車的手藝也值了。
這幾日的時間,裴鉉一直待在高石縣,也沒去驛站居住,而且就睡在寧泠那件小屋。
派下去的人都無功而返,裴鉉拿著寧泠寫下的賬本看了又看。
忽然他嘴角上揚,笑得很是燦爛:“林韋德,命人以官府的名義去查賬查稅。”
林韋德沒反應過來,現在當務之急不是找人嗎?
裴鉉揚了揚手指捏住的賬本:“沿用以前的人員,派遣固定的隊伍慢慢查,不許露出任何馬腳。”
寧泠要想不被人發現異常,在外面必定要在外找活干。
現在她有了戶籍,人又敏銳得很。他不可能做到人手一張畫像,每個人都能對比無錯。
但他可以去查商家,只有寧泠寫了字記了賬,就會留下痕跡。
裴鉉要求的人很快被聚集,每支隊伍都分到了寧泠賬本中的一頁。
“你們挨家挨戶去查賬,按時按點不許急躁。”林韋德高聲說出要求,“尤其注意,發現賬本中有字跡與此相同者,暗自留心記下。”
寧泠的字跡還是很扎眼的,這個方法的確比找人更有效。
離高石縣為中心,附近州城縣鎮都查。
州城四支隊伍各從東西南開始推進,縣城兩支隊伍分東西方向,小鎮一支隊伍。
黃記車行靠近淮州中心區域,約莫查了半個月才到。
寧泠牽住馬車往后院走的時候,就瞧見一行官員拿著算盤等物過來。
她心頭猛跳,下意識地躲進了門后暗自觀察。
那群官員依次按商鋪順序進入,并不關心人員幫工,一心看賬本撥算盤。
寧泠身體放松了些,等了會后看見他們走進車馬行旁的布莊。
一摞摞的賬本待在桌面上,官員一邊喝茶一邊算。
“你們這賬對不上啊。”一個官員合上手上賬本。
布莊老板在那支支吾吾解釋,黃掌柜見狀搖搖頭。
“黃掌柜,他們這是?”寧泠問道。
“查賬。”黃掌柜見寧泠神色害怕說道:“放心,我可不會做假賬,每年都會查,不是什么大事。”
寧泠的心徹底放下了,不是針對她就好。
那邊布莊老板面色苦哈哈將官員送出門,他們就按順序進了車馬行。
黃掌柜早準備好了賬本和茶,官員們手速飛快地撥算盤。
“沒問題。”官員將所有賬本都檢查說道。
黃掌柜笑笑,恭敬將人送了出去,他們去了后面一家店鋪。
寧泠暗中觀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管道上,信使騎著一匹駿馬,快馬加鞭趕往高石縣。
到了后他立馬將信件呈上,裴鉉眼眸閃過絲笑意。
官員摸查了許多都杳無音信,他都快以為這個方法沒用了。
裴鉉拆開信件,淮州郡守詳細交代了情況。
在淮州黃記車馬行發現了裴鉉尋找的字跡,他又查訪了寧泠使用的戶籍。
將寧泠何時進城,何時與黃記車馬行簽訂契約,如今住哪都說得明明白白。
為防止寧泠疑心,查賬的官員依舊繼續,但他已派人竟寧泠盯住。
裴鉉看了信后,毫不耽擱地騎馬,風馳電掣趕往淮州。
他真沒想到寧泠敢回淮州,他估摸她藏在那個山頭避風頭。
烏云密布,層層卷云堆積,似是暴風雨欲來。
寧泠忙碌了一天,腰酸背痛拖著疲乏的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