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伯有個兒子在淮州的來福客棧當小二,煩請你去遞個消息,速速回來。”寧泠又給他套了兩吊錢,“求求你了。”
寧泠一邊說著,一邊就要給他跪下。
“我答應你,答應你。”馬夫連忙扶起他,“我現在出發?”
寧泠搖搖頭:“淮州路途遙遠,現在都快黃昏了,你現在出發,等到了說不定城門都關了。就算沒關,告訴我堂哥,他也來不及出城門。敘州城客棧又貴,不如你在古井鎮住一晚,明日早起去送信可好?”
馬夫點點頭,淮州城內啥不貴。
寧泠把馬夫送到客棧安頓好,就回車馬行上了馬車出發。
她當然不是真正回高石縣,羊入虎口。
寧泠將車簾漏出一道小縫隙,仔細觀察外面。
她現在的行蹤已被人盯上,坐馬車如論如何都會被查出來的。
看到了熟悉的光景,寧泠喊道:“停。”
馬夫好奇問道:“怎么了?”
“忽地想起這附近,我有個親戚許久沒有拜訪了。”寧泠笑著答道:“大哥,你回去吧。”
古井鎮的馬車一臉皺眉地看著寧泠,覺得他舉止怪異,莫名其妙。
可寧泠執意如此,他也不管閑事,少跑些還輕松點,于是調轉馬頭回古井鎮了。
寧泠下了馬車后,打量四周這個地方,就是裴鉉剛才經過的。
當時聽見說此地距離高石縣一炷香的時間,那距離淮州應該還遠。
寧泠當時做大姐的馬車時,有心記了下路。
但是時隔一個月,她不能保證。
但是沒關系,路面上眾多的馬蹄形可以為她指路。
寧泠背著買好的干糧和水,在路上行走。
路上的風險寧泠也考慮過,但是她還是想賭一把。
靠近州城不可能有土匪,尤其裴鉉還在這,官員肯定會注重治安民風。
一個時辰的馬車路程,寧泠估計自己要走兩三個時辰。
最好是清晨剛開城門那時侯入城,那時候入城的人多,把守城門的士兵肯定不會檢查太仔細,對面容印象不清晰。
看來只有連夜趕路了,寧泠低嘆一聲。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寧泠累得滿頭大汗,坐在路邊喝了口水后,咬咬牙繼續堅持下去。
白天光線好她認路更加清晰,而且隨著時間流逝,路上的馬蹄印肯定越來越模糊,晚上也更不好辨認。
天色昏暗籠罩著大地,寧泠已經不記得走了多久了,腳疼得厲害,小腿酸痛。
她得趕緊找個地方歇一歇了,反正肯定走了大半多了。
寧泠不敢去有人的地方借宿,只有沿途找找破廟,或者亭子之類。
又走了會,天色完全暗了下來,寥寥星辰墜于夜空。
寧泠找到了一個破廟,她謹慎地將拿出防身攜帶的銀簪,死死攥在手心。
另一自拿著包裹取出的火折子,吹燃后她慢慢推開門進去,嘎吱一聲。
厚厚的灰塵撲面而來,嗆得寧泠直咳嗽。
寧泠瞇著眼眸將這件廟屋走了一遍,沒有任何人住的痕跡和物品。
此地處于兩縣城中間,人煙稀疏。乞丐流氓們會更愿意靠近人多的地方。
寧泠放心地找了個角落,將包裹抱在懷里睡覺。
春季夜晚的風帶著微涼,寧泠忽地想到她逃跑那天被酒鬼堵在胡同的事情。
如果那天她沒能僥幸跑掉,她會毫不猶豫地拿出侯府的賣身契震懾眾人。
行蹤暴露就暴露了,人活著就什么都還有可能。
現在那張賣身契她都留在身上,也算狐假虎威的一張護身符。
她不敢睡得太死,睡一會醒一下,透過破殘的屋頂抬頭看看天色。
見天色稍亮些后,寧泠又收拾好東西繼續趕路。
有時候遇見實在認不清路時,她又吹燃火折子看看路面。
走得寧泠疲憊不堪時,她終于寧泠高大厚實的城墻,困意泛濫的腦袋來了精神。
寧泠跟著眾人排隊,等著開城門。
她并不擔心會與去淮州的馬夫碰上,因為馬車是在另外一個門排隊。
路人和馬離得太近了,有被踢傷的風險。
現在士兵多半會仔細檢查馬車,她之前那套做馬車出入城的計謀是用不成了。
輪到寧泠入城檢查時,士兵看著她兩眼,沒看出什么太大區別。
灰蒙蒙的天色,后面烏泱泱一大堆人。
他翻了翻戶籍,是淮州城下面小村落的人,本州人不用路引也成。
“進城干什么?”他問道,畢竟戶籍上家離這較遠。
寧泠小心賠笑回答:“進城找個活計。”
她不敢說回家探親,害怕被追問詳細地址和人員。
士兵問道:“啥都不知道,就敢往城里跑?”
寧泠脫口而出:“家里托人找了關系,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