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孔武有力,背著寧泠出門,腳步輕快。
賣包子的攤販扯了,探子不敢靠得太近了,怕惹起寧泠懷疑。他們遠(yuǎn)遠(yuǎn)看著與往常一般。
霧蒙蒙一片,只看見樵夫背著背簍的身影。
將裝著寧泠的背簍放至馬車上后,他開始往下一回人家送柴。
直至將這條街道的柴火送完,他才驅(qū)使馬兒加速趕往碼頭。
到了碼頭,寧泠臉上有了點笑意,按照約定將金瓜子付清。
昨兒她事先來這踩了點,孟大哥小廝的路引是去淮州。
她已弄清楚船在那,在碼頭如魚得水般鉆進(jìn)了船。
速度很快,旁人估計都還沒看清楚。
其實孟大哥的小廝與她長得并不算像,寧泠別無他法,只能賭一把。
幸好或許因為早上光線不好,又因為寧泠特意將膚色抹黑了些。
穿上一身小廝的青衣,倒是順利渾水摸魚上船。
上了船,寧泠心里的警惕也沒有松懈下來。
裴鉉的人盯上了她,裴鉉本人應(yīng)該也會很快來。
她已經(jīng)叮囑孟大哥,將她怎么前往淮州的過程如實告知,不說必定會被嚴(yán)刑拷打,說出實情后,裴鉉忙著追捕她,無暇顧及他們。
至于到了淮州的打算,寧泠未曾透露一字與他們。
裴鉉很快就會追蹤她到淮州的行蹤。
她怎么神不知鬼不覺離開淮州,躲避他接下來的追蹤才是關(guān)鍵。
寧泠坐在船艙,望著一望無際,河水滔滔的兩岸。
既然水路躲不了,她就走陸路。
既然州城被嚴(yán)防死守,她就去小縣城。
這還是她賣包子時,攤主說得話讓她靈機(jī)一動。
裴鉉剛上船趕往敘州時,寧泠恰好在淮州下了船。
下船后,她看見不少小孩子在碼頭跑著玩,身上衣衫或多或少都打了不少補(bǔ)丁。
寧泠拿出幾吊銅錢招招手,其中一個年紀(jì)和膽子稍大的孩子圍了過來。
“小哥哥,你需要幫忙嗎?”小孩子的眼神怯生生。
寧泠笑著問道:“你知道這淮州哪家客棧便宜實惠嗎?”
小孩眼睛望著銅錢點點頭:“萬福客棧就很好,就在這附近,需要我?guī)穯幔俊?
寧泠搖搖頭,小男孩有點失望,他還想著能掙點跑路費。
寧泠臉帶笑意地將小廝回敘州的路引拿出來:“你去幫我買張后日最早去敘州的船票,然后將東西都交到萬福客棧。”
小孩子點點頭,寧泠將幾吊錢給他了。
寧泠也是坐了船才知,有些忙著出行的人,會頭一天早早預(yù)訂好船票。
第二天卡著時辰來即可。
買票有路引就成,只有上船才可能會查路引與本人是否符合。
但是這幾次的逃跑經(jīng)歷,寧泠逐漸發(fā)現(xiàn)其實查得并不嚴(yán)格。
首先船夫就不認(rèn)字,完全靠碼頭幾個管事的,大家也懶得多費精力。
有錢賺大家都開心。
寧泠租了馬車往萬福客棧去,到了客棧她訂了一間屋住到后日離開。
接著又離開,然后徒步走至城門處等待。
她在等待一個契機(jī)。
大概等了一個時辰,寧泠躲在附近茶館喝茶,終于發(fā)現(xiàn)了她要等的人。
是送柴的人。
風(fēng)塵仆仆的馬車,她的馬車和衣衫上都沾了許多木屑,衣衫不可避免被勾壞。
應(yīng)該是準(zhǔn)備回去裝柴火的人。
“大姐。”寧泠笑著伸手將馬車攔下。
路過了好幾個送柴的,有青年人,也有老年人。
還有被風(fēng)吹雨淋曬得皮膚土黃色的樵夫。
他們應(yīng)該是生意好時幫著砍柴,無事時幫忙送柴。
只有大姐一個女性,估計是大姐家里男丁不足,又家境窘迫。寧泠畢竟是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相較于男人的體格和力量,還是女子能讓人稍微安心些。
而且大姐們一般都是熱心腸,給足了路費不會為難人。
大姐勒緊馬繩,警惕地看著寧泠。
她一個女人家送柴,遇見過許多地皮流氓,不懷好意之人。
寧泠端正行了禮,客客氣氣問道:“大姐可是回高石縣?”
在茶館她打探過,淮州的柴火大多來源于這個地方。
大姐比旁人回去的時辰要晚,應(yīng)該離得不遠(yuǎn)。
大姐沒說是與不是,問道:“與你何干?”
大姐身形與一般女子稍稍魁梧些,看起來是個干練利索的人。
皮膚干燥,膚色帶著黃褐色,一看就是勞作的人。
“是這樣的,我有事要去高石縣。”寧泠拿出六個銅板道:“身上銀錢不夠,車馬行不肯帶我,大姐愿意順路捎我一程不?”
大姐聞言心中微動,她一個人回去也是回。
多捎個人上馬車也無妨,還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