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六時,天上難得有了太陽,金燦燦的日輪高掛長空,湛藍的天空配上潔白的云朵,使人一抬頭心情都好了。
昨夜裴鉉沒有折騰寧泠,今天她氣色紅潤,早早地自己就醒了。
她簡單地用緋紅色絲絳綁頭,一身海棠紅色衣裙,外面搭了一件雪白色斗篷,襯得人甚是嬌艷。
裴鉉一身湛藍色衣袍,外面披著一件玄色斗篷。
兩人都乘坐馬車前往,林韋德默默跟在身后。
馬車內溫暖如春,寧泠依舊好奇地透過簾子張望四周。
裴鉉靜靜地注視著她,似乎她總是對外面充滿好奇。
“還想逃跑?”裴鉉冷不丁地問出這句話。
寧泠詫異地從外面收回視線:“侯爺,怎么突然問這個?”
怎么可能不想離開?難道在侯府以色侍人,待年老色衰,孤獨終生?
寧泠被抓后想了很多,人活著就有希望,就像太陽總有一天會升起,她相信自己還有機會離開。
裴鉉端詳著她的神情:“你像是困在籠子里的鳥,時時刻刻向往天空?!?
“以前是這樣,可如今我已是你的人了?!睂庛鎏鹛鹨恍?,“只要侯爺愿意好好待我,我怎么還會想著離開呢?!?
寧泠并不在乎什么清白,只當是被狗啃了一口。
裴鉉神色莫測,沒有再說話。
很快到了拍賣行,早有候著的人準備好腳凳,裴鉉和寧泠有序下了馬車。
接著被人領進包廂,包廂的視野位置極好,位處上層俯視下方,半掩的窗戶便是同層的人,也不能看到內部。
裴鉉淡定地站在窗臺處看著外面,下面是一個巨大的圓臺子。
他們來的時候剛好合適,一炷香功夫后,拍賣正式開始。
以前寧泠從沒見過這種場面,聚精會神地跟在裴鉉身后看。
一看見拍賣師,她愣了下,接著扭頭看向裴鉉。
裴鉉挑眉問她:“怎么了?”
寧泠默了默,然后開口道:“你不覺得這個拍賣師很眼熟嗎?”
裴鉉聞言多瞧了兩眼,笑笑:“不認識?!?
“是音娘。”寧泠又接著補充道:“你叔父身邊的人,上次還說要贈與你。”
她語氣幽幽,這人什么記性?她都記得,他竟然忘了。
浣衣局那幾個月把她也忘了多好。
“哦?!迸徙C并不關心,又繞住她的絲絳把玩,“相貌平平,哪似寧泠花容月貌,過目不忘呢。”
他語氣散漫,端得一副浪蕩子姿態。
裴老狗和貢品扯上關系,裴鉉一點都不意外,不然皇上也不會苦心孤詣找他兜圈子。
音娘的聲音甜美,熱情大方地介紹各種物品。
裴鉉都興致缺缺,寧泠倒是看得專注。
“這對手鐲可是稀罕之物?!币裟飳⑹骤C放在托盤上,繞著大型的圓臺走了一圈,以便諸位都能清清楚楚看見。
“玉鐲品種翠綠,水色十足?!币裟锟粗娙藵M意的神情,“起拍價一千兩銀子,每次加價不少于一百兩銀子?!?
寧泠深吸一口氣,這么貴?
剛開始她瞧著也覺得好看,忍不住多看了兩眼,但聽見價格,寧泠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她的吸氣聲音引來裴鉉側目,他開口問道:“喜歡?”
“不喜歡?!睂庛隹谖菆远?。
剛才還直勾勾圍著玉鐲看,現在又不喜歡了。
裴鉉回憶和官員共事時,同僚發鬧騷,他們夫人愛口是心非,分明喜歡想要,又不承認,總讓他們去猜。
他繼續打量兩眼寧泠,現在她大概就是這樣。
裴鉉撇了眼林韋德,他立刻會意。
下面的競拍價格已經到了一千五百兩,林韋德擲地有聲:“兩千兩銀子?!?
眾人頓時鴉雀無聲,無聲再敢加價。
兩千兩銀子在盛安城算不上多富庶,可喊價之人坐于二樓,多半是位貴人。
東西被拍下后,很快就送來進來。
林韋德將精致的木盒奉上,裴鉉打開仔細端詳,淡淡出聲:“尚可?!?
接著拿起玉鐲套在寧泠皓白如雪的手腕處,芊芊手腕配上貴氣玉鐲,氣質優雅。
這對玉鐲最出彩之處是工藝,普通玉鐲都是圓條形狀,它卻像是由麻花編制而成,可見對工匠們雕刻技術的要求之高。
寧泠小心翼翼抬著手,生怕不小心磕著碰著它。
見她緊張兮兮的模樣,裴鉉笑著問:“怕什么?”
“我怕弄壞了它。”寧泠實話實說。
其實她覺得大可不必給她玉鐲,還不如給她兩千兩銀票。
上次逃跑被抓后,裴鉉就將她身上的銀票全部搜刮了,一點都沒剩下。
哪些首飾他沒動,估計知道她就算跑了,也不敢隨意去典當它們。
畢竟首飾工藝很容易追查出處。
“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