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韋德急得滿頭大汗,他本以為裴鉉會暴怒。
“跑了抓回來就是。”但他似乎不甚在意,“你去打一副腳銬鏈子,要精致輕巧。”
她既然愛跑,那以后就將她鎖在榻邊,看她還怎么逃。
不過寧泠逃跑的時機倒是挑選的很好,最近他還在為查驗盛安城內資產而傷腦筋,如今是瞌睡來了有人送枕頭。
“她買了兩身男裝?”裴鉉問道。
“月牙白和深藍色的普通成衣。”林韋德答道。
這兩身衣袍的顏色在大街上隨處可見,又是店鋪里賣的成衣,花色款式很常見。
“你帶一路人去碼頭車行找,重點為個子嬌小、孤身一人的男子。”裴鉉接著命令,“再叫上張川一行人去搜查房屋住宅戶籍。”
林韋德面色遲疑:“爺,動靜會不會弄得太大了?”
去查資產和戶籍,豈不是誰家有多少店面鋪子住宅瞬間都清清楚楚?盛安城在天子腳下,各方勢力暗流涌動,牽一發而動全身。
這種行為明顯會得罪很多人,下次早朝必定會被彈劾。
裴鉉不屑地笑笑,新皇既然想要他做出實事、解決國庫空虛的問題。那必然要有抗住文武百官的能力,不然指望他拿晉陽侯府的家產去填?
連區區彈劾都壓不下來,還有本事去抄家?
“按我說的做就是。”裴鉉懶得多說,心里琢磨著待抓獲寧泠后怎么收拾她?她向來膽大包天,不徹底斷了她的念想,估計以后的小把戲也不少。
寧泠簡單收拾了小宅,在外面雜貨鋪買了被子等雜物,還買了些木炭。
冬天寒風刺骨、天寒地凍的,若是不取暖,估計她一整晚都睡不好。
付完銀子后,寧泠欲提著木炭往回走,老板是個熱心人問道:“不知公子住哪,不若我讓仆人幫拿過去。”
他看著這位公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杠的模樣,實在憂心。
寧泠連忙道謝,指著巷子回答:“住在巷子里第二家,謝謝你了。”
“巷子里第二家?”老板停頓了一下,“看來公子是新入住的,我以前與他們相熟,第一家也是今日才入住的。”
寧泠本想向老板打聽一下,附近碼頭車行的事情,又覺得剛入住就著急離開,實在是有點奇怪,怕給人留下太深刻印象,暴露行蹤。
晚飯寧泠隨意找了家食肆買了些吃食,食肆里的生意一般。
她與老板閑聊:“大哥,可知曉碼頭在那?”
埋頭盛飯的老板還沒說話,旁邊的老板娘先開口了:“在城西邊上呢,你若想去哪兒,還要先找附近的車馬行去租馬車,不然靠你一雙腿走過去,怕要走到明日了。”
老板娘笑嘻嘻,又看了眼寧泠:“小哥口音聽著不像外地啊。”
“在下讀書多年,毫無長進。”寧泠面露慚愧,“打算遠游,長長見識。”
老板娘見他老實單純的模樣,又叮囑道:“那你可去長標車行,我每次要用馬車都去哪兒,物美價廉。”
寧泠繼續問道:“那姐姐可知碼頭一日有幾次船,到哪兒?”
老板娘搖搖頭,將吃食裝入食盒道:“我們不曾出過遠門,具體的也不清楚。”
寧泠接過食盒:“待會我送來。”
老板娘笑著說:“不著急,天寒地凍的,公子明日來還食盒也成。”
寧泠點點頭,回了小宅子。
當初她選擇這宅子的另外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有個后門。
后門就在一家青樓對面斜角,那家花樓生意很好,里面喝酒唱傳出的聲音很是熱鬧。
寧泠一個人點燃蠟燭,在昏暗的燭火下吃著晚飯。
她不敢在外面拋頭露面,害怕被人盯上。
以裴鉉的性子,她就這么直接了當地跑了,他必當不會善罷甘休。
現在碼頭車行都知曉了,下一個問題就是該考慮去哪。
最好是人多安穩的地方,她獨身一人,萬萬不可去窮山惡水,偏僻之地。
目前最重要的是路引,正常情況下要去何地,都要先去官府辦路引,有路引才能進城。
但租房所用的戶籍都能用他人的,那路引也能。
吃完飯洗漱后,忙碌了一天的寧泠滅了燭火睡覺。
爭暉遠內燈火通明,滿院子的人都跪在門外。
裴鉉身姿松懶地倚在靠背上閉目養神,林韋德最先回來。
“今日的乘船的人已經查過了,沒有寧姑娘的身影。”林韋德說道。
這個結果在裴鉉的意料之中,沒有路引,剛出了府邸,外面一切都還不熟悉。
她沒那個能耐馬上逃了。
張川的消息很快傳了回來,他已先將城內的客棧全部排查了一邊,上面沒有寧泠登記入住的信息。
當然他也趁此機會,將客棧的房契全部查看了一番。
果然有忠國公家的產業,但數量不多。
“開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