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姑姑不客氣地掂起一塊糕點,瞇著眼看。
上面的花紋樣式一瞧就知是好貨。
柳姑姑暗自猜測莫非是林韋德給他的,她小口嘗了下:“味道是極好的,是誰送的啊?”
寧泠:“就是以前相熟的小丫頭。”
柳姑姑點點頭,打算再觀察幾天。
天氣越來越冷,到了快入冬的時候,人人都穿上了厚衣服。
吹風的時候,像是有把刀子刮在人臉上,頓疼頓疼的。
吃飯的時候,大家都圍在木桌前,冷得跺腳哈氣。
許多人手上的凍瘡開始破口,看起來十分嚴重。
幸好禧福送來了藥膏,寧泠每晚睡前都會擦藥,現在雙手雖然紅腫粗糙,但沒有長凍瘡。
但是估計到了最寒冷的冬季就難說了。
寧泠低頭暗自嘆了口氣。
巧兒不忿地瞥了她一眼,就寧泠每日洗得衣裳最少,她還嘆氣。
柳姑姑照舊來清點了人數,正打算走時,聽到一道聲音。
“柳姑姑,寧泠也來了這這么久了,什么東西也該熟悉了吧。”巧兒大聲說著,“難不成要等以后來了新人,她才開始洗五桶衣裳?”
柳姑姑不悅地蹙起眉頭。她如今雖然不打算護著寧泠了,可也不喜歡巧兒當眾質疑她的決定。
她板著臉色,正要呵斥巧兒。
青枝小心翼翼附在她耳旁:“姑姑,最近私底下好多人也不滿,找我鬧了好幾回了。”
柳姑姑看了眼寧泠,林韋德這么久也沒來浣衣局,連半句話都沒托人捎來,估計寧泠就是他那日順路帶過來的,與他沒什么關系。
思及此,柳姑姑朝著寧泠道:“寧泠,你也到了這么久了,也應該和大家一樣,都洗五桶衣裳,免得大家說我處事不公,有失偏頗。”
她這話說得有理有據,半分刁難之意也無。
寧泠站起來,點點頭:“姑姑說得對,早些日子承蒙大家對我的照顧,如今也不好意思繼續拖累大家伙。”
柳姑姑面上浮現出滿意:“你如此懂事就好。那便從明日開始。”
巧兒本想再開口,見柳姑姑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立刻閉嘴不言。
到了第二日,寧泠起的比旁人還早些,她知道自己干活手腳不夠麻利。
笨鳥先飛的道理,她還是懂。
中午吃飯的時候,她一下察覺今日的伙食好了很多。菜色的新鮮程度提高了不少,瞧著也是油水充足,尤其里面還有不少肉,個個切成正方形,肥瘦相間,很是誘人。
眾人口齒生津,議論紛紛,以往那有這種好日子,頂多也就是過年過節那幾天。
連飯都是香噴噴的干白米飯,不是清湯寡水的白粥。
寧泠特意多撐了些下去,面色愁苦,也不知今日吃飽了,明日還有沒?
說實話她對自己洗衣服的速度沒有自信心。
到了晚上熄燈的時候,寧泠才洗了三桶半。
她沒有完成洗五桶衣裳的任務,第二日一天都沒有飯吃。
寧泠一個人坐在床邊,蹙眉思考著這樣下去可不行。
總不能每次五桶衣裳分兩天洗完,這種事情一兩次倒是還好。
可要是每每兩天才能有一日吃飯,那可怎么行?
她無力地靠在床頭,饑腸轆轆。
外面食物的香味通過窗戶飄了近來,聞見后越發餓了。
肚子咕嚕咕嚕叫個不停。
到了下午時候,寧泠將五桶衣裳終于洗完。
她去向柳姑姑請示,能不能將明天的衣服先拿來。
柳姑姑疑惑著問她:“馬上天就要黑了,你今日也洗不了幾件了,這么著急干什么?”
“雖然天黑了,瞧不見衣服洗干凈沒。”寧泠老老實實說說出自己的想法,“但是奴婢想著先洗個大概,明日再仔細重洗一遍。”
柳姑姑懂了她意思,晚上熬夜洗一遍衣裳,第二日再洗自然快得多。
她應允地點點頭,這種小事她暫時沒不要為難她。
伸手不見五指的晚上,寧泠一個人坐在庭院,她用力地使著棒槌在搓衣板上捶打衣裳。
一陣冷風吹來,她的牙齒上下開始抖動,整個人哆哆嗦嗦。
手指被冷水凍得僵硬,似乎都沒有知覺了。
但是好在晚上打水的人很少,她不用花時間排隊等打水。
所以洗衣服的時間節省了很多。
到了后半夜,她終于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去了。
倒頭就睡,連窗戶沒關都沒注意到。
連續幾日下來,寧泠得了風寒,頭重腳輕的感覺。
嗓子也是干疼干疼,感覺自己暈乎乎。
估計是第一日睡覺忘了關窗戶,加上后半夜寒氣重。
寧泠躺在床上想著,她打算今晚不洗衣裳了。
雖然明日的五桶肯定就洗不完了,后日就沒有飯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