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她忘了事情,裴鉉本是心生不悅,如今心里那幾分不悅倒是片刻煙消云散了。
他低頭一瞧,寧泠正一雙水靈靈的眼眸眼巴巴地望著,呆懵無知的眼神,讓他想起了齊冀養著那只狗,裝可憐時用上這副表情,齊冀就一點辦法都沒了,拿它沒轍。
他正了正嗓音:“不想去休息,愿意留在這伺候也成。”
寧泠頓時搖搖頭,退了出去。
她剛才茅塞頓開,裴鉉不是喜潔,不肯用別人用過的東西,連那日才藝驚艷的音娘,也是半分好臉色都沒,如今她想想辦法,說不定也能讓他厭棄了自己。
寧泠心里盤算了大概,抬眼便看見擱在桌面上的手套。
該找個合適的時間送給禧福,順便看見另外那朵絨花,希望念兒能夠喜歡。禧福他們這些外男的住房不在院子里,只有干活的時候才在爭暉院。
要尋個他干活又人少的時候,人多了閑言碎語變多。
書房內裴鉉摩挲著手指處的玉韘,抬了抬眼皮子對林韋德道:“去仔細查查寧泠的身份。”
林韋德停頓了一秒后,立馬答道:“是”
其實秋月事件后就仔細查了查寧泠的身份,但是因著寧泠中間經過了人牙子的幾次倒賣,其中的某些關鍵人物沒有找到,就不了了之了。
那時侯爺也不大關心這些,只懷疑她也是暗樁。
林韋德偷瞥了眼侯爺的神情,恰好對上他的視線。
裴鉉嘴角上揚:“忱邊人自然是要清清楚楚才能放心。”
次日清晨,寧泠便來上值了,剛到爭暉院就瞧見禧福正在清理花花草草的枯葉些。
如今的早晨,伴隨著一些秋風和露水帶著幾分蕭瑟之意。
天亮的也比以往要暗些,若是以前必是大亮天,現在卻是帶著幾分灰暗的朦朧感。
現在的時間離裴鉉起身還有些時間,不若現在就將手套給禧福,今日他就可以用上了。
寧泠心里如此想著便快速轉身回了屋子,將手套和絨花一起拿著,念兒向來愛與禧福一起說說笑笑,估計現在她也不想見自己,干脆都給禧福,讓他代為轉送。
她走至禧福面前,禧福感覺到身前有人趕緊抬起頭:“寧姑娘,早上好啊。”
寧泠笑著回話:“早上好,之前侯爺出門我也跟著出去了,剛好替你買了手套,你在這等等我,我去拿來給你。”
禧福聞言情緒有點激動:“那真好,謝謝你啊。”
接著寧泠一路小跑回去,路上剛好遇見紫葉。
紫葉問道:“怎的往回走?還跑如此急?”
寧泠喘了口氣才答道:“走到半路才想起忘了東西,姐姐你先去,我馬上來。”
紫葉點點頭,提醒道:“那你看可要快些,等會莫要遲了。”
寧泠點點頭,又馬不停蹄地小跑。
寧泠拿了東西跑回來后,看見禧福還在那,她連忙將東西一股腦塞入他懷中,“你看看這副手套可合你的意?”
禧福連忙將手套拿起打量,針腳細致,厚重得很,外面還加了層皮子,是冬日里的好貨。
他笑著點點頭:“這種好貨,在府里可是昂貴的很呢,你花了多少銀子,今日我隨身買的銀子不多,估計要明日給你了。”
寧泠笑著搖搖頭:“之前等念兒說,你的生辰快要到了,這是送你的生辰禮物。”
往日里誰過生,一般都是幾個相熟關系好的,出上一份份子錢,置辦一桌酒席,大家開開心心的吃上一頓。
只是眼下她的情況,估計去了大家反而不自在了,干脆送個禮物就是了。
禧福一聽連連擺手拒絕:“這么貴重,怎么能行?”
寧泠聞言,眉眼帶笑:“一雙手套,幾百文罷了,又不是府里那群黑心人的價格嘛,以后我過生辰,你可要送我禮的。”
禧福聞言放下心,又瞧見那朵絨花:“這花可真好看啊,像朵真花一樣。”
“聽說是外地的新樣式,你幫我帶給念兒。”
禧福不似念兒那般單純,知道寧泠的顧慮安慰她道:“她是小孩子心性,估計現在早好了。聽說你給了她五兩銀子,她還賺了二兩銀子嘞,如今你還給她買絨花,便是天大的脾氣也該消了。”
寧泠聽了,臉上的笑意更加明顯,“若是如此就好了。”
兩人也閑聊了幾句旁的。
寢室內,裴鉉睡醒撥開霧青色繡花紋蚊帳,只看見紫葉一人在外候著,他面色不虞:“怎么只你一人?”
紫葉跪在地上,小心地為他穿鞋回答道:“寧泠路上落了東西,正回去拿。”
裴鉉眼眸一轉,看來這小丫頭點撥一下,還是能夠開竅的。
紫葉一邊伺候一邊問道:“爺今日起的早些了。”
裴鉉眼下帶著點烏青,但并不影響劍眉星目的俊朗,他沒有搭理紫葉。
剛走出內室,就隱隱約約聽見外面的說話聲,外面的說話聲并不大,只是裴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