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特意打探過消息,晚上各個能夠出入的大門都要落鎖。
若是夜里有急事要出去,需要管家的對牌才能放行,況且今夜一路上都太順利了
張哥不過是王府里的一個小小侍衛,真的有如此權力?
秋月顯然沒有這么多顧慮,看見他們寬大的身影擋在窗戶上時,直接拿好包裹,快速沖到角門前,推門跑了出去。
寧泠內心緊張,知道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可又有所顧慮,不知為何是好。
她焦急地做決定,不過三個呼吸之間。
啪、啪、啪
忽然外面傳來幾聲響亮的鼓掌聲,眾人都呆呆愣了一下。
緊接著外面傳來一道低沉悅耳的聲音:“真是好極了。”
三人聞聲立馬從休息的小屋沖出來,又聽見東南小角門砰地一聲巨響,角門直接被人從外一腳踹開,門板四分五裂,聲勢駭人。
只見為首一男子身著暗紅色圓領長袍,身量欣長,通身貴氣逼人,面相英俊,頗有幾分桀驁不馴。
他身后緊跟著一個侍衛,手持一把大刀,氣勢凌厲,雖然隔著朦朧月色,能夠知曉是個武藝高強之人。
他另一只手單手拎著一個女子,似乎是隨手拎著一只雞般簡單。
寧泠躲在樹后的身影打顫,認出那個被拎著的女子是秋月。
她心跳快速加速,膽戰心驚地思考下一步。
“你是誰?”李守衛猶豫再三還是開口,但氣勢明顯弱了。
手握大刀的林韋德開口:“混賬東西,連侯爺都不認識?”
三人立馬顫顫巍巍地跪下行禮,被逮住的秋月面色慘白,渾身顫抖不止。
林韋德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想法,直接將秋月重重甩在地方:“你們是如何當值的?有人跑了都不知曉?”
三人面面相覷,李守衛最先反應過來,手指指向老周:“是你與她串通好了的?”
老周一愣,大喊冤屈:“老李,你可別什么屎盆子都往我頭上倒啊,我不過好心給你兩送了只燒雞,但都是按照規矩來的啊。”
裴鉉被倆人的大嗓門吵得頭疼,輕輕揉了揉太陽穴。
老周正要繼續狡辯時,裴鉉直接一腳猛踹過來:“真是聒噪。”
男人身形高大,一腳踹出勁道極大,李守衛立刻口吐鮮血,倒在地上說不出話來。
剩下來的兩個立馬猶如小雞仔一般蜷縮身體,不敢隨意開口說話。
躲在樹后的寧泠瞧見來人如此兇神惡煞,內心備受煎熬。
是速速離開為妙,還是暫時不輕舉妄動更為安全呢?
裴鉉似是感受到了,他眼皮微抬,一雙銳利的眼眸掃視周圍。
倏地他輕笑一聲,笑聲清冽如泉水,悅耳動聽。
寧泠卻內心猶如打鼓,心臟狂跳不止。剛剛他遙遙環視,似乎有意無意掃過這樹木。
接著他那道催人性命的聲音響起:“躲在那里偷看好玩嗎?”
寧泠的面色霎時慘白,她被發現了。
但她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努力平復心緒,安慰自己許是那裴鉉使詐唬人。
很快她美好的想法就被打破,男子沉穩有力的腳步響起,聲音帶著悅耳的笑意:“你既然不愿出來,那本侯爺只能親自來找你了。”
寧泠頭皮發麻,腳步聲愈發靠近,不知為何她心里有個念頭正催促自己主動出去。
她躲在樹后深呼一口氣,走了出去。
裴鉉已是走至郁郁蔥蔥的大樹面前,見一道女子纖細的身影從樹后鉆出。
淡淡銀白光的月色打在女子臉上,一張小小尖尖的瓜子臉,一雙杏眼靈氣動人,眼含星光。
身上樸素簡單,發髻上沒有一點首飾,皆由綠色絲絳綁好。
寧泠偷偷觀察他,暗紅色的長袍,氣勢不凡。一雙上挑的眉眼,似是帶著笑意,仔細觀察便能發現暗藏殺意。
身高極高,面容俊美。只是在陰暗的婆娑模糊的樹影下,如暗夜修羅要奪人性命。
“小娘子,你躲在樹后干什么?”裴鉉視線流轉在她身上。
尚未嫁人的女子在外被男子稱為小娘子,是很普普通通的稱呼。
寧泠卻是內心不喜,她面上不顯,聲音惶恐回答:“奴婢是府上的小丫鬟,半夜餓了想去廚房看看有無殘羹剩飯,所以才驚擾了主子。”
東南角門靠近廚房,這個回答也算是合情合理。
倒在地上低垂哭泣的秋月,聽見熟悉的聲音,激動地抬起腦袋。
她這番動作惹得裴鉉側目而視。
裴鉉語調上揚:“哦?是嗎?”
寧泠正在思考如何回應時,旁邊的秋月按奈不住,激動回答:“侯爺,她是與我同住的丫鬟。”
引得裴鉉一雙如鷹攝人的眼眸又盯著寧泠,由不得她多加思考。
她斬釘截鐵回答:“對。奴婢的確與秋月同住,但奴婢真的只是想找點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