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洛西的眼睛已經完全被水霧浸潤,連自我意識都快盡數湮滅時, 淵厄才放開了洛西。
“是你說的會永遠陪在我身邊,我只是按你說的做了, 為什么要這么抗拒呢?”
蒙住了雙眼的惡神湊到了洛西的耳邊:“還是說,你只是在欺騙我?”
冰涼的手指緩緩撫上了洛西的小腿, 有意無意地摩挲著。
洛西察覺到了淵厄的意圖, 立刻翻過身想要逃走。
可惜他完全忘記了, 自己還完全在淵厄的控制之中。
洛西的逃跑在淵厄的眼中只能算是個助興劑。在洛西爬出了一點之后,淵厄的手指稍稍用力,握緊了他纖細的腳踝,用力把他拉向了自己。
“噓,乖一點。”淵厄抱起了洛西,“我不想讓你受傷。”
層層疊疊的紅紗籠罩在這間不見天日的密室中, 像是要阻止所有人窺探這密室中的珍寶。
眼睛上蒙著緞帶的怪物一層層撥開了紅紗往里走去,隨著祂一步步往里走去, 祂的外表也逐漸發生了變化,到了最后一層紗帳前,祂已然變成了一個身形高大的長發男性。
淵厄站在那一層薄如蟬翼的紗帳前, 安靜地聆聽著紗帳后的動靜。
過了許久之后,淵厄才笑了一聲,掀開了紗帳。
“咚!”
一個杯子擦著淵厄的耳朵飛了過去,砸在墻壁上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聲,瓷片四散而飛,在淵厄的臉頰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劃痕。
淵厄卻像是毫不在意,又往前走了幾步。
緊接著又是一陣噼啪作響,什么筆、枕頭、書都被洛西盡數往淵厄身上砸去。
淵厄不閃不避,就算是被砸到了也不曾放緩過半分腳步。
一直到走到了床邊,淵厄聽到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無處可躲的洛西正在試圖把自己整個人塞進被子,以此讓淵厄忽略他的存在。
淵厄嘴角的弧度忍不住擴大了一些。他也沒有出聲,只是無聲地站在床沿。
時間一長,躲在被子里的洛西憋得幾欲窒息,只能偷偷摸摸地把頭探出了被子外,想呼吸兩下再躲回去。
可就是這一探頭出了問題,一只微涼的手直接鉗住了他的下頜,逼著他抬起頭。
“你!你干什么!”洛西驚慌失措地吼道。
他自以為自己氣勢十足,但實際上他的色厲內荏已經明顯到一眼就能看出。
淵厄的唇角含著笑意,懸掛在天空的“太陽”輕微轉動了一下,貪婪地凝視著洛西。
好可愛,真的好可愛。就只是這種程度,就已經被嚇到要躲起來了嗎?
明明這么膽小,為什么不能更聽話一點呢?
從天空向下俯視的眼睛可以清楚地看到眼前少年的每一個細節。
洛西的因病而顯得蒼白的皮膚此刻呈現出了一種異樣的淺粉,渾身上下都遍布著星星點點的殷紅吻痕。
他的身體極其瘦削纖細,反而因此更顯出了一種動人的美感,就像是被束之高閣的易碎瓷器,只要稍加力道就可以被徹底毀滅。
淵厄時常頭疼自己會不會一不小心就將洛西徹底弄壞了。就像是昨天,祂實在有些不高興,用的力氣也大了一些,洛西就又哭又叫的,到最后祂還要反過來安撫洛西,哄著洛西睡個好覺。
見自己逃不過,洛西含著怨氣瞪著淵厄。
淵厄好整以暇,等待著洛西的發難。
但洛西卻只是看著祂,視線逐漸變得冷靜沉郁。
淵厄的心輕輕動了一下。
淵厄當然喜歡洛西脆弱又無助,只能哀求著祂放過自己的無助模樣。可是像現在這樣在謀劃著什么,冷淡而危險的樣子,淵厄也同樣喜歡。
又或者說,打從一開始,淵厄就知道洛西是這樣的存在。
洛西沉默地注視著淵厄,像是在思考著什么,過了好一會才問道:“你知道什么?”
淵厄坐在了洛西的身側,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著洛西的亂發,聞言也只是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沒有給予任何正面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