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洛西終于醒了過來。
這一次醒來看到的終于不再是那個陰暗潮濕的地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間木質結構的房間。
洛西半坐起了身,才發現自己這具身體虛弱得厲害。
只是從床上坐起身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 都讓他感覺到說不出的疲乏。
“你醒了。”陸少秋的聲音從房門前傳來,“你先躺著別動, 我這就來。”
說著, 陸少秋三步并作兩步沖了上來, 將洛西扶了起來,然后把床頭一直放著的溫水遞到了洛西的嘴邊喂他喝下。
洛西稍稍喝了幾口便伸手推開了杯子:“陸哥,我之前問你的事,你現在能告訴我了嗎?”
陸少秋強硬地把手中的水杯遞到了洛西的嘴邊:“你先喝,你想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的。”
洛西順著陸少秋的動作將水一飲而盡,抬頭懇切地看向陸少秋。
面對著少年微紅的眼眶, 陸少秋低聲道:“我不知道你是從哪里找到的照片,但是這個人的確和那位大人有些關系。”
陸少秋的臉藏在陰影中:“那個人, 叫秦修。”
喬家村的故事還需要從很久之前講起。
一直以來,喬家村都有祭祀供奉一位不可名狀的神明的傳統。
那位神明可以幫助他們實現愿望,而實現愿望之后, 據說會有一些后果,但那時具體會有什么樣的后果,現在已經不得而知了。
得到了這樣可以隨意實現愿望的機會,喬家村自然是上下一片歡欣鼓舞。
為了長久地向神明祈愿,村中的第一位祭祀修建了神明的雕像,并且立下了嚴肅的規定。
神明不喜被打擾,所有喬家村村民不得私自掀開籠罩著神像的白布,不得在神龕吵鬧,不得對神明不敬。
但在某一天,出于好奇,有一位村民私自揭開了白布。
在揭開了白布之后,喬家村的神明就此消失。
后面幾個季度的祭典上,不管他們如何拼命祈愿,那位曾經庇佑著他們的神明都沒有再出現,消失得無影無蹤。
喬家村的村民們痛哭流涕,對祭祀發誓如果能夠重來一次,一定不管怎么樣都會維護好這位神明。
祭祀無法,只得日復一日地向神祈禱。他祈求神明能夠原諒愚蠢的喬家村,能夠再次完成喬家村的心愿。
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喬家村的誠心打動了神。在這一年的祭典上,喬家村的愿望再度被實現了。
喬家村村民們欣喜若狂,對神明的寬宥感恩戴德。
但很快,他們就感恩不出來了。
在他們愿望實現的第二天,幾個村民就離奇失蹤了。
村內的人們找了半天,才在幾棵柳樹下找到了那幾個村民。
他們面帶笑容,垂掛在柳枝中間。暖融融的春風拂過時,他們的身體也跟著晃動起來。
到這個時候,喬家村的村民才意識到了什么。
雖然神明再度回到喬家村,但被冒犯的神終究還是帶著怒火的,如果向帶著怒火的神祈愿,自然就要遭受懲罰。
從這一天開始,一代又一代的祭祀都在尋找破解神懲罰的方法。
門前掛紅布,手中捧遺像,祭祀想盡辦法將村民偽裝成已死的模樣,試圖借此逃開神的懲罰。
這方法的確有效,但似乎神也察覺到了祭祀的陽奉陰違,也讓祭祀遭受到了懲罰。
從不知道哪一代開始,祭祀逐漸變得目不能視,口不能言,腿不能行,三十五歲之前必定會死亡,并且他的孩子也必定會變成這樣。
聽到了這里,洛西突然發現了問題:“可是喬靖樂雖然弱視,但也能看清東西,他也能說話走路。”
陸少秋低下了頭:“不是。”
“什么意思?”
“在一開始的時候,喬靖樂的確就和以前的每一任祭祀一樣。”
在小的時候,陸少秋對喬靖樂一直有些畏懼。
倒不是因為喬靖樂做了什么,主要是因為喬靖樂的外貌,看起來實在是有些嚇人。
小小的稚童留著長至腳踝的頭發,每日都閉著眼睛緘默無言地坐在輪椅上,只能依靠他人推行。
陸少秋一度懷疑過喬靖樂是不是其實只是個人偶,還試探著偷偷戳過喬靖樂的皮膚,確定那的確是溫熱的皮膚后,他才放下心來。
但他對于喬靖樂的畏懼并沒有減少太多。一直到上小學前,陸少秋都刻意躲著喬靖樂,不想和他產生任何交集。
不過等到了要上小學的時候,就算陸少秋再怎么不想和喬靖樂產生交集,他也得面對現實了。
不知道是因為什么原因,喬家村的孩子數量每一代都在減少。到了陸少秋這一代的時候,喬家村內只有三個孩子,分別就是陸少秋、喬靖樂,以及秦修。
作為村內少數的同一代人,他們自然是在一起上學的。因此到了小學,這個必須接受義務教育的階段,他們三人就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