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西再度睜開眼睛,抬腳用力踩住了盛郁的手,他用的力氣大到盛郁的手指發出了聲聲脆響,指骨盡數被寸寸踩斷。
盛郁費力睜開了被血糊住的眼睛,用極其困惑的眼神看向了洛西,似乎在問他自己到底做錯了什么。
洛西低頭看著盛郁輕聲道:“謝謝你。”
謝的是盛郁一次又一次在危難中幫助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洛西是真心實意的。
下一刻,洛西猛然暴起,腰肩肘同步發力,鐵棍帶起獵獵破風聲,以勢不可擋的姿態重重砸擊在了盛郁的脖頸處。
只聽一聲撞擊的脆響聲,盛郁的脖子以一個奇怪扭曲的姿勢徹底折斷。
洛西蹲下身,確認盛郁已經徹底死透了之后,又起身補了幾下,才喘著氣松開了鐵棍。
很好,截至目前,一切隱患都已經消除了。
庫露露遲疑地飄到了洛西的身旁,洛西以為它要問盛郁的狀況,瞥了它一眼道:“死了。”
但庫露露卻是小聲問道:“洛西大人,綿綿是誰?”
洛西一怔,然后突然笑了起來:“說起來,綿綿應該算你的哥哥了。他也是我的眷屬,而且是我的第一個眷屬。”
庫露露嘀咕道:“可是,我從來沒見過綿綿哥……”
它其實心里還有些吃味,洛西在提起那個綿綿的時候,態度明顯和面對其他人的態度不太一樣。庫露露一直以為自己算是最受寵愛的那一個,但是在綿綿的面前,它好像也不過如此。
第一個眷屬,多特殊的存在。洛西大人最喜歡的肯定是這個綿綿。
“沒見過也正常,綿綿已經消亡了。”洛西輕描淡寫道。
死亡對于神來說是可逆轉的。但如果是消亡,意義就變得完全不一樣了。消亡代表著規則認定這個存在已經徹底消弭,沒有任何逆轉的可能性。
庫露露一下子說不出剩下的話了。它有些羞愧地低下頭,覺得剛才的自己是如此可笑。
過了許久,庫露露愧疚說道:“對不起,洛西大人,我不應該提起的……”
洛西搖了搖頭:“想一下他也挺好的,要是他以為我把他徹底忘了,恐怕他也要生氣了。”
說著,洛西突然來了興致,笑著看向庫露露:“你想聽一下我和綿綿的故事嗎?我覺得還挺有意思的。”
洛西誕生的時機并不湊巧。
那個時候各個神格的主神都強得一塌糊涂,大家爭來打去,抬手覆滅的就是一個位面。對待初生的神,他們也絕沒有什么愛護弱小的雅興,只要是見到就會順手一起干掉。
洛西就在這樣糟糕的環境中誕生了。更不妙的是,神的生存是需要信仰作為能量的,可在那個環境中,絕大多數人都已經有了既定的信仰。
誰都不會去信奉一個新生的、弱小的、能力又一點都不酷的神。
洛西只能用自己誘惑的神格四處騙取一點點信仰,那些信仰一點都不純粹,全都摻雜著骯臟的欲望。洛西只是聞著就想吐,但為了活下去,他也只能捏著鼻子接受這些信仰。
在這樣東躲西藏茍活的過程中,洛西遇到了一只快要死掉的黑色毛絨生物。
直到現在,走遍各個星系位面洛西也叫不出來那到底是個什么物種,當時的洛西自然是更加叫不出來了。不過它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洛西把它帶了回去。
或許是出于孤獨,或許是出于憐憫,又或者是因為同病相憐,洛西讓它留在了自己的身邊,死馬當活馬醫隨便地養了一陣。
它也還算是爭氣,最終堅強地活了下來,并得到了洛西大人的賜名“綿綿”,得以隨侍洛西大人左右。
洛西起先只是把綿綿當作一個活下去的樂子,但在某一天,洛西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極為純粹的信仰。
那是不同于通過誘惑神格得到的混雜信仰,而是一股甜甜的信仰。
洛西左找右找看了一通,終于驚恐地發現這股信仰來自自己的寵物綿綿。
在驚恐過后就是狂喜,洛西高舉起了綿綿,在自己心中正式把它從寵物兼樂子晉升為了眷屬。
從這一天開始,他擁有了第一個眷屬。
他擁有了第一個信奉他的存在。
然而,好景不長。
具體來說是,綿綿變出了人形。
在某一次洛西在外辛苦打拼,頂著一身疲憊回到家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乖巧坐在床上,歪頭看著他的黑發少年。
洛西幾乎是眼前一黑。
花了很長的時間,洛西才適應了自己的寵物兼眷屬現在變成了和自己一樣的人形這件事情。
養一個球形綿綿和養一個人形綿綿,難度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的。
比如洛西要休眠的時候,突然有一個毛絨生物貼上來,那是溫馨幸福。但突然有一個人形生物貼上來,那是恐怖窒息。
更讓洛西頭疼的是,綿綿似乎完全不懂邊界,經常會做出一些超出主仆應有邊界的事情。
比如會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