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清秀一點。
但整體上倒也不纖弱,看得出畢竟還是經常干活的人。
這會兒小伙子手上提著鋁飯盒,應該剛剛是拿著自家帶來的鋁飯盒,去外邊打飯菜了。
“這位大哥,你看到我媽了嗎?哦對了,她腿上纏著繃帶,在打吊針!”
見到梁自強在走廊,小伙子過來問了一句。
聽他這么一問,梁自強自然知道他要找的是誰了,抬臂便了往廁所方向指。
“在……”
然而他才剛冒出來一個字,卻見荔枝已經扶著那位打吊針的女人,從廁所門轉了出來。
荔枝正跨出一步,驀然就停在了那里。
不止腳步停住,連臉上的表情都突然凝住了,像是被梁自強抬起的手臂給突然點穴了一般。
年輕小伙也明顯僵了一下,聲音驚訝不已,卻有幾分掩不住的欣喜,叫出聲來:
“梁……荔枝?!”
把梁自強在一旁給聽愣了。荔枝平時守在家又不去哪兒,眼前這個小伙自己都從沒見過面,怎么會叫得出荔枝的名字來?
直到荔枝也回過神來,臉上的那種驚喜跟她平時大不一樣,反正梁自強這當哥的都很少見她這副樣子。
瞬間有一抹羞澀從她的小圓臉滲出,把她的臉染成了蘋果紅。她像是在回他的話:
“小何?!”
聽到小何兩個字,再看到自己妹子這不同尋常的神情,很多事情差不多眨眼之間,在梁自強心里明白過來。
兩年多前荔枝掏鳥窩從樹上跌下的那次,梁父陪她來醫院,結果父親自己卻突犯胃痛,就是小何替他打來飯菜,又跑去幫著叫醫生。
后來父親注射654-2針后,出現尿潴留,又是小何幫著熱敷,替他緩解過來。
原來就是眼前的這個小伙!
與此同時,梁自強這會兒又后知后覺地想起了荔枝在家里亂畫的那些線條,分明畫的是個男人,而且是稍有點偏瘦的那種。
現在,全對上了!
原來自家傻妹子早在那時候,就盯上人家小伙了,難怪后來村里這個說媒那個說媒,她就是搖頭不嫁。
中年女人過來,一個勁跟小何夸荔枝,說這姑娘心可真好,人又好看。夸得荔枝全程臉紅。
趁著這次,梁自強問清了小何家住的地方,小何面對姑娘多少有些靦腆,反倒是開口問梁自強,從阿強嘴里知道了他們住在潮洋鎮鯧旺村。
三天后,小何母子倆便提著東西來鯧旺村看荔枝,說是為三天前的事道謝。
再后來,梁自強也特意去過鐵牛鎮河溪村,了解小何家的情況。
在村里他才了解到,小何并不是那次在醫院才表現得熱心,平時在村里為人就很不錯,村里人說起他都是夸的多。
只是家里條件不算太好,父親走得早,家里都是他挑大梁。
這兩年他又養豬,又包了兩三畝魚塘,家境慢慢也改善一些了。
見小何喜歡荔枝,荔枝也有意,梁家基本沒誰反對。當然主要是梁父,他對小何的印象從一開始就好得很,有這么個女婿自然是笑得合不攏嘴來。
荔枝嫁過去后,梁自強建議小何多承包幾畝塘,然后把自己養殖明蝦的技術教給了他,并給他提供豐年蟲、龍魚粉,讓他改為養殖明蝦。
當然,小何嘴還是蠻緊的,一直都沒有向任何的外人透露半句明蝦養殖的技術秘密。
兩年后,梁自強在縣城漁港的韋攀那聽到一個消息。濠六村的魚塘被另外的村民承包去養淡水魚了,有時也會把魚運到韋攀這兒來賣。
韋攀聽村民說起,村里那個佟世柴欠了一屁股債,患病后一沒錢醫,二沒個親人在身邊照料,后來自己扯了根繩子,在柴房上吊沒了。算是整個濠六村下場最慘的一個。
其實佟穩安一死,留下一大堆債,便早已注定了佟世柴的凄慘,活著遭罪不一定比死了輕松。但倒是沒想到,短短兩年,佟世柴便熬不住了,最終的歸宿還是在那個柴房,且終究沒有辜負那根原本用來裝裝樣子的繩索。
……
隨著船隊規模擴大,手下骨干隊伍也搭建了起來,梁自強出海的次數反而變少了。
有時候,陳香貝反倒比他還忙。
桔子坡多出來一排樓房,大門前掛著牌匾:
“賦強海洋實業有限公司”。
屋子里,陳香貝捶捶額頭,瞟了他一眼,把盤算往他面前一推:
“你自己算去!替你算錢,比你賺錢都累!”
“那不成,你自己說過,你愛數錢的!”梁自強不接這茬。
“我那會兒也沒想到,你這么能賺啊!”
那張依然白皙的瓜子臉上,是真的滿滿委屈。
“那就別算了,錢是龜孫子。走,陪你去海邊走走,趕海去!”
世上真有怎么也看不厭的東西。
比如門外的這片海,比如陪在他身邊赤著腳踩在沙灘上緩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