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有得等了。我的攤子鋪來鋪去,都在鯧旺村!”這次梁自強真忍不住要去踹他。
鄧招財躲了一躲,語氣認真起來:
“強哥,真謝了!老邱老謝那邊,這份情只能來世報了。后天上船前,我會往鯧旺村的方向磕個頭,給我娘磕的。也會往漂木島的方向磕個頭,感謝老邱這份恩情!”
說完從沙地上站了起來,打算挑起籮筐,告別。
“艸,就這么走了?”梁自強拉開腰包。現在他的腰包中總會習慣性的帶著一些錢,更何況剛剛又賣過石斑。
“我也不知這錢到了外邊還能不能用,先帶著點再說!”
他把錢往鄧招財的口袋里塞。
阿財推了兩下,梁自強虎下臉要罵人,阿財也就沒再推了。
走出幾步,挑著籮筐的阿財忽又回頭,像是把力氣都用到雙眼上,好好地、用力地再看了梁自強兩眼:
“走了!這輩子,有福氣的話說不定我還能活著見到你和亮子!”
頭一轉,從廢船的陰影中走出,一直走向漁港的人影晃動處,這一次沒有再回頭。
梁自強仍默立在廢船的后方,注視著那道背影漸漸走遠,竟如同是注視了兩年、三年那么長。
等到那背影徹底消失不見,他才將目光收回來。身旁的這艘廢船,前一刻還只是點綴著一塊塊的銹跡,這時再看,卻已經繡成了通體的紅褐色。
默默上到自己的蓮紋船,回到村里,梁自強看見了李亮,兩人說起下一輪出海的事。
說話間,李亮還提起鄧招財,說阿財也不知去哪了,好久沒回村里了。
梁自強當然只字沒有提起鄧招財這兩年多來的遭遇。
回到家后,坐了會,晚飯后梁自強便去了林泉生家。
以前每次去找村里的林泉生,都是為了看日子。要么為買船、放船看日子,要么為成親、動工、蓋房看日子。
這次卻不是為了擇吉日,而是請林泉生另外幫個小忙。
漂木島老邱托付的事,梁自強已經接連尋思了好幾天。想來想去,也沒得啥特別的好辦法。前勝村的那個什么芹嬸既然已經七十來歲的人了,多少會信點迷信,只能從這方面入手試試了。
辦法雖然一點也不聰明,但對一個上了年紀的村婦而言,說不定反倒能夠管用。
坐在林泉生家里聊了好一會兒,他的辦法就是,想請林泉生扮個算命的,去前勝村試著從芹嬸的嘴里套出話來。
別看林泉生如今吃的是選吉日、看風水這口飯,要說算命他也算得上是家學淵源。
他爹成家前算過命,他伯更是算了半輩子的命。要不是后來反封,林泉生大概率也會是個算命的。
梁自強說完自己的想法,請林泉生看在以往交情的份上,幫這個忙陪他一起走一趟。
林泉生還挺猶豫,后來看到梁自強拿出平時七八倍的工錢,林泉生才認識到了交情的可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