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胸口?那現在咋樣,也是左胸口悶?”梁自強趕緊問道。
“現在不是悶,也不知咋了,剛在這坐著聽你們說話,聽著聽著……突然,突然就痛,左胸口肋骨里面就像被扎了一樣痛!”
“這么痛?”梁自強連忙替父親揉按了兩下左胸口位置,一時間也斷定不了是哪兒的問題。
左肺、心臟、胃部,都有可能。
“快收起釣竿,今天不釣親魚了,馬上我開船送你去縣里醫院!”
梁自強當機立斷地決定道。
說著放下父親,他自己就去收釣竿,梁天成也去收釣竿。
這邊兩條釣竿正收著,不料梁父那邊的釣竿居然在這個緊要的時候往下一沉,有魚上鉤了。
梁父忍住痛,一把提起了釣竿,白中帶青的臉上現出一抹笑來:
“石蚌啊,這可是笛鯛王,快,快來拉一把,好大……一條石蚌,我手沒勁!”
“這會兒還什么石蚌啊!”梁自強一陣發急,“就是金子銀子也別管了啊!”
說著就趕緊把自己收好的釣竿塞到大哥手上,然后跑上前來,從父親手中去接懸吊著石蚌的釣竿。
這條石蚌是真大啊,怕是有五六斤。身價昂貴的石蚌,能長到這么大的個頭算是很驚人的了。
盡管如此,梁自強此時也顧不上這條石蚌有多值錢,都想搶過釣竿一把扔掉了。
可一想到這樣的話,父親一定會爭起來,去找回石蚌,如此一樣反倒耽誤父親趕去醫院的時間。
他只好聽父親的,把大石蚌往上一揚,提回來甩進桶里。
沒辦法,面對值錢的好東西,老一代還是很執拗的……
老邱給梁父緊急止血
看到這么大的一條石蚌甩進了桶子里,梁父還勉強地笑了一下。
“嘿嘿。”那個笑容正努力在臉上扯開,然而扯到一半噎了一下。
梁父突然一張嘴,一口血從嘴里嘔了出來。衣領、脖子瞬間染紅。
就連梁自強的手臂、衣袖也被染上了幾片鮮紅。
“爸!你別嚇我啊,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這樣!”
就算經歷過很多事,此時的梁自強也亂了方寸,一時完全沒法鎮定,手腳都要抖了。
“不……不知道,左邊像扎著痛……”
梁父的嘴角還在淌血,有氣無力道。
梁自強不管那么多了,趕緊把父親往自己背上一背,撒腿就往船上跑。一邊跑一邊叫大哥:
“快點,快上船,趕緊把船開快點去醫院!”
最怕的就是在海上出事情,上不沾天下不著地,趕去醫院也是天遠地遠的。
梁天成在后頭也是亂了陣腳,慌頭慌腦地拎起三根釣竿還有桶子,跑起來還一個趔趄。
扶父親躺倒在船上,梁自強立馬解纜、收錨,發動了木船。
離開笛鯛島后,船越開越快,只恨不能插上翅膀飛起來。
馬達噠噠的瘋響中,梁天成已經坐在船板上,摟住梁父,一聲聲地叫爸。
這種關鍵時候,他越發比平時顯得沒主意,也沒法子像梁自強那樣盡力冷靜下來,只是恐慌地叫著,替父親一下又一下重復撫拍胸口。
“別讓他仰躺著,側過來,讓他側過來躺!”梁自強一看不對,一邊開船一邊趕緊沖大哥吼道。
雖然還沒能完全搞清是咋回事,但有一點梁自強還是清楚的,一直仰臥的話,再有血涌出時,很容易因血回流在喉嚨中而發生窒息。
聽了他的話,梁天成嚇得趕緊又調整梁父的躺姿,讓他側過來躺著。
躺了沒一會,又是一口血從梁父嘴里涌了出來。這回,梁天成的手、褲子都沾了血,船板上也紅了一小片。
梁自強只感覺到心里揪了一下,一種無法壓制的恐慌令得他陣陣眩暈,淚水也幾乎抵擋不住地漫出眼皮。說實話,經歷過不少次生死與大波大折,也從沒哪次像這樣手足無措過。
但他咬了咬牙,不能恐慌也不能任由淚水涌出而模糊視線。
他還要冷靜地開船,要清晰地張望海面的情況,保持快速而又安全地行駛。
大哥梁天成卻沒法像他這樣強忍,已經壓抑不住地哭出聲來。雖然看著比梁自強塊頭墩實一些,但這時卻哭得比梁自強要無助得多。
“哥,你留意啊,千萬別讓爸被血堵住喉嚨跟鼻子了!”
梁自強沒法讓大哥不哭,只能大聲叮囑他。
蓮紋木船開了一小會,梁自強放眼望見海面另外有一條木船,速度不緊不慢,離自己這條船越來越近了。
開近時,梁自強很快認出來這是漂木島的船。他原本以為應該是老謝開著船像往常那樣在海面晃悠,結果一看卻不是老謝,而是老邱。
梁自強是打開船艙一側的木板往外看的,這會兒老邱顯然也瞧見了他的船,往這邊看了過來。
“阿強是你嗎?!”
老邱先開口了,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