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芳芳、小月已經都哭出來了,知道這架勢,希望正在離他們遠去,很渺茫了。
此刻接近下午六點,自強號作完業后是停著的,這會兒就算緊急起錨、啟動去追趕,也完全來不及。
眼睜睜看著尤立俊離大船越來越遠,然而這還不是最為揪心的。
“快看,布氏鯨!那頭布氏鯨離阿俊越來越近了!”呂政驚恐的叫了起來,抬臂直指著那處海面。
還真是,那頭布氏鯨如同一座水下山頭在默默移動,已經與尤立俊近在咫尺!
雖說梁自強前頭已經說過,布氏鯨只吞吃小魚小蝦,可面臨這種龐然大物,誰知道會發生什么?
最后一點距離也消失了。就在船上眾人無助的注視中,布氏鯨已經來到尤立俊身邊。
隨著鯨口轟然張開,下一刻,水流如同面臨閘門打開而向下泄落。那才是堪稱“饕餮”的血盆巨嘴啊!
甚至,那片海水都出現了旋轉的漩渦,魚蝦與海水一起被一個呼吸之間的“鯨吞”卷進了大嘴。
而尤立俊,正夾在那些魚蝦之中,沒入了布氏鯨的大嘴之中……
寂靜。
三艘船全都忽然陷入了整齊的寂靜。剛剛還四起的驚叫聲,此刻仿佛聲音被過濾走了。
只剩下一只只手臂懸停在半空,如同啞然失聲的默片。
芳芳、小月則已經用雙手蒙住眼睛,不敢也不愿再看后續要發生的事情。
梁自強則依然緊張地盯著那處海面,仿佛除了那里,自己的目光沒有別處可以放置。
梁父、李亮、盧峰,全都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海面上,又一蓬白色的水花噴出。顯然,布氏鯨每吞下一大口,都要回吐出全部的海水。
就在那白色水花中,梁自強看到有一道黑色影子也連著水花一起被拋向上方。
“出來了!又吐出來了!我說過,它的喉管很小,吞不下的!”梁自強從啞然中回過神來,大聲叫道。
凡是須鯨類,連稍大一點的魚都無法從喉管中吞入進去,更何況這么大一個活人?
也就是一吞一吐,眨眼間的事,尤立俊在巨嘴中走了一遭,然后又被嫌棄地吐出來了。
布氏鯨可能覺得這啥玩意,硌得嗓子有點不舒服……
“還真出來了!”呂政面色一振,但隨即又黯淡道,“這都吞進鯨魚嘴里了,還活著嗎?”
然而下一秒,便見那處黑影跌在海面后,玩命兒的撲開了雙臂,抽筋似的。
完全失去了盧峰口中所謂“游泳水平還行”的風采,但至少也證明了一點:他未卒,還活著。
也是,一吞一吐的時間其實挺短的,最大的危險是怕在被卷進鯨嘴的過程中,發生窒息。能否留著一口氣出來,全看運氣。
尤立俊算運氣還沒差到頂,沒窒息,活著出來了。
但在黑古隆咚的鯨嘴中呆了片刻,人瘋沒瘋掉,就不知道了……
“快,往這邊游!快游過來!”
船上眾人的聲音失而復得,再次沖著海面大吼大叫起來。
其實這都是些廢話,不用他們喊叫,尤立俊只要沒有真瘋掉,當然是想往大船這邊游過來了。
問題是看這情形,體力似乎已經不允許。他撲打海面的動作不僅變得凌亂,而且看起來還無力了很多。
而那條布氏鯨完全沒事似的,施施然地游動,其攪起的波浪與水流,令尤立俊游動得更加吃力,同時也把尤立俊推得越來越遠。
估計根本不等梁自強他們采取措施,尤立俊便要被海浪卷走、吞沒……
“還是沒辦法啊!他根本游不過來,現在開船過去還來得及嗎?”盧峰仿佛成了那個瀕臨溺水的人,絕望地問梁自強。
“我試試吧,也只能這樣了!”
梁自強想要轉身去駕駛室啟動大船,收錨鏈、開船,然而在他即將轉頭的一刻,看到尤立俊已經往水下沉了下去……
也不知是被浪潮的海流往下扯沉,還是因為波浪沖擊、體力透支而向下沉沒。
梁自強知道,自己現在去啟動大船是完全沒有意義的了,整個啟動過程下來,尤立俊早不知被卷去哪了……
但他還是一言不發,低著頭向駕駛室的方位走去。既然要操作,這種關鍵時刻肯定是他親手來駕駛,要強于父親開船。
即便明知無望,也還是得去試試。
就在他默默走到駕駛室旁邊時,背后卻響起又一片驚叫之聲,聲浪直撲他的后腦勺,聲量不亞于前頭最驚險的時刻。
但這次,驚呼聲中卻明顯夾雜著不可思議的驚喜感。
“又浮上來了!他又浮上來了!”
“好像不是浮上來,是趴坐在一個什么大玩意身上?”
“看清了看清了,它的頭拱出水面來了!黑中帶白啊,跟大熊貓似的!”
一聲接一聲的叫喊。
聽到最后那一句時,梁自強猛然轉身,沒有邁進駕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