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沒有。
做個普通船員,問題也不大。但若是想往上成長到大副之類,那就得他自己把性格稍稍改一改,能夠跟大伙更愉快地相處了。
決定了這件事,梁自強準備過段時間就去著手適當擴大船隊規模的事。
但眼下還有更急的事情要做。又是4月多了,野生明蝦也到了開始集中起來產卵的時節。
梁自強與父親、大哥一起,根據前兩年的經驗,繼續在淺海中撒網撈到大量的親蝦,然后帶回到村里親蝦池中,準備用來孵化蝦苗。
為了保證明蝦不出現一代一代的退化,還是得以當季捕撈的野生親蝦為主,再作為蝦苗的來源。
藍蛤、薄殼、沙蠶這些,也都順便從海里面捕撈來不少,繼續用來放到蝦塘中繁殖生息,作為養殖明蝦的輔助餌料。
這天剛從淺海撈了大量親蝦、沙蠶回來,上了岸正在海邊路上走著,就見一個人一顛一顛小跑著趕上前來,看那身影卻是鄭六。
“得福老哥呀,阿強吶,你們這是出海回啦?真是有陣子沒見著你們了,有空不,要不去我那屋里坐坐,都是老朋友了,聊會兒天?”
一跑近,鄭六臉上的每個細胞都在很努力地笑,沖他們父子幾個打招呼道。
“去你那坐?聊天?”
梁父像是聽到了西游記一樣,搞不懂這家伙葫蘆里賣的什么藥。沒事突然拉他們過去純聊天,這種事以前可從來沒有過,也不知突然哪根筋錯了位。
“你要是忙沒得空,咱幾個就站在這瞎聊會兒也成!”
見梁父幾個站著連一步都沒要動的跡象,鄭六打了個哈哈,笑得還是那么懇切:
“阿強侄兒,得福哥啊,跟你們說個事。我前陣子去外村,還有縣城這些地方,碰見好幾個人,你知道他們一提起咱們鯧旺村,頭一句說的是啥不?”
“啥?”
“明蝦!他們都說咱們鯧旺村產明蝦,出來的明蝦是響當當的好!我聽了臉上可有光了,我說那還用講,那是我老哥、我侄兒養的蝦呀,能不好么?別說全縣,就是全陽海,還有誰能養得出這么好的蝦?!”
鄭六說得情真意切,臉上頗有光彩。
老哥梁得福、侄兒梁自強聽得表示一臉蒙,完全不知道自己哪天起突然多出來這么一個老弟、叔叔。
不僅懵逼,還聽得有點尷尬。
但是鄭六他不尷尬呀,繼續樂呵呵地拉住他們說道:
“這么好的東西,就是該往外好好推銷,使勁多推銷,你們說是不是?我最近就在想呵,我既然是在咱鯧旺村搞收購點的,怎么能在一旁偷懶,不去出這份力?哪怕不說全部,至少也多少出點力,你們那明蝦,我能拿來賣一部分都好!老哥,侄兒,你們說是不是?”
話說到這,算是把尾巴給顯出來了。
梁自強看了他一眼:
“你就說吧,最近是不是有人找你,想求購咱們養殖的那些明蝦!”
這事明擺著。什么臉上有光,什么使勁推銷,都是鬼話。肯定是因為現在梁家養的明蝦在市場已經打開了銷路,也打響了名頭,越來越多的人想來拿貨,于是碰上鄭六就向鄭六打聽。畢竟鄭六就是鯧旺村的,在他們看來肯定跟梁家熟絡。
被梁自強一句話給戳穿,鄭六愣了一下,但笑容馬上就復活過來了,依然毫不尷尬:
“可不是?都說這蝦好賣!阿強你看呵,你們自己裝出去賣還得油費,要是賣到我這,省了時間還省了油,是不是?當然了,不瞞侄兒你說,你鄭叔現在生意少,都有點搞不下去了,你這也是在給你鄭叔活路啊!交情歸交情,這事我得先好好說聲謝才行!”
鄭六說他生意越來越淡,這個倒不像有假。因為梁自強知道,韋攀那家伙搞了條收鮮船在海面晃悠,截了各村收購點不少的胡,鄭六也是典型受影響的村販之一。
“不是吧鄭六,”梁父不緊不慢道,“我們那蝦也就只值四塊錢的貨色,能有你說的這么神,那么受歡迎?你這話有點吹了哈!”
梁父之所以這么說,是因為頭一年賣蝦的時候,鄭六其實也跑到蝦塘邊找他們談過。但當時縣城普遍已到了七八塊的收購價,鄭六卻認為這蝦塘中無非是些養殖蝦,頂多只能按四塊錢來收購,半分都不肯再往上加價。
也因此,當時雙方沒談成,后來明蝦越養越多,梁自強卻再沒找過鄭六賣明蝦。
梁父說這話,自然就是還記著當年那事,刺他幾句。估計鄭六現在想起那事,想抽自己嘴的心思都有了,坐失良機啊!
然而梁自強還是想錯了。鄭六聽了梁父的話,把眼一瞪,憤然道:
“什么,四塊?!哪個有眼無珠的草包,這么好的蝦,這是四塊能收購得到的?老哥,世上總有這種不識貨的蠢東西,眼睛怕是被眼屎給糊住了!這種蠢人你沒必要跟他計較。依我看,你們這就是野生蝦,比一般的野生蝦還要好,誰拿養殖蝦跟它比,我罵他個狗血淋頭!”
這番話一出,梁自強父子三個都齊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