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傷
一眼望去,梁自強依然沒見著鄧招財那笨熊般的結實身影,只見得來往的賓客正進進出出,兩名門童在迎送客人。
梁自強走在附近的行人中,并未逗留,很快去了銀行,把帶來的錢都換成了存單。
去年剛到銀行辦理定期時,半年期的存款,年利率是四分三厘二毫,一年按五分七厘六毫。
后來在今年的4月、8月又先后調整了兩輪。
如今是1985年10月,半年期存款,年利率已經高到6點12,一年期的高到7點2,最高的是五年期,年利率竟然達到了9點36。
比起后世的利率,當前的定期搞“有獎存款”不說,利率也是高到驚人。
存完錢,梁自強照舊用腰包中備著平時開支的鈔票,去買了些日常出海的吃、用之物,然后回往濱舟港自己停船的地方。
“強哥,我看到你在賓館不遠的地方經過,知道你今天又來城里了!”
這次梁自強還未上船就留意到坐在自己蓮紋船里的鄧招財。同時,阿財已經站起身來,沖他打招呼。
“好快,又是兩個月沒見了,”梁自強放下自己那擔東西問阿財,“你干了兩個月保安,還習慣吧?”
“挺習慣的,同隊長的關系也還好,跟其他保安相處更不用說,都稱兄道弟了!”阿財嘿嘿笑了一下,“要不是沖著狗東西的命才來的,我都想在這地方一直當保安,干到老了!”
阿財沖他笑的時候,露出了兩排牙齒來。這狗日的牙齒倒是長得不錯,像一匹馬在草地上沖他露齒嘶鳴。
只是,阿財后半句的玩笑,一點都不好笑,只叫人難受。這可能是梁自強到目前為止,聽過最凄涼的玩笑了。
“釀的!有點本事啊,才兩個月把人全給混熟了!”
難受的時候,罵幾句打幾下最舒暢。所以梁自強罵了一聲,拿拳頭去搗他。
他其實也就做個樣子,拳頭挺輕的。但拳背才一挨著,鄧招財不自覺地就捂了一下右手胳膊,“喔”了一聲。
“怎么了這是?”梁自強只覺得不對,拿手去揭他的衣袖,“當了倆月保安咋還變嬌氣了吶?”
阿財倒是很配合,自己就把衣袖往上拉了拉。
梁自強的雙眼縮了一縮。
如今的阿財雖仍壯實,但卻沒了一絲多余的肉,也不知他后來是不是每天在練。
結實的胳膊肌肉上卻是有一道傷口,正在恢復中的樣子,但仍泛紅。傷口不寬,但狹長,有成年人的中指那么長。
“你已經對他動過手了?!”梁自強看他身上帶著這么長的傷,急問。
“動手?還沒那機會,我每次碰上他都是在人多的地方,不好動手。”鄧招財搖頭道,“倒是又救了他一回,替他挨了一刀。”
“不是,都有人對他動刀了,這不都巴不得的事么,你救個屁?”
“他不會有事的。踏馬又是上次那個穿牛仔褲的慫包,這次倒是請了個幫手過來。兩個加在一起還是一樣的慫,手里的刀比鉛筆刀都長不了多少,這種刀能干得了什么事?一看就是繼續鬧一鬧,再要點錢!
兩個人拿刀的手都在打擺子,對著空氣瞎比劃。一個被保鏢擋住了,我正好也在,順便替他擋下另外一個唄。反正擋不擋,旁邊還有其他保安,看那架勢肯定是傷不著姓阮的。
釀的,深倒不深,一點皮外傷。可口子拉得怪長的,咝……到現在還有點痛!”
“你這……”梁自強不知說啥好了,“你這到底是跑來搞他,還是搞自己?!”
“這點傷沒啥大不了的。多一道傷,多一分信任!”鄧招財咧嘴笑,像是賺大了,“除了這最笨的法子,其他我也不會!”
“對了強哥,你能不能幫我搞到一兩個魚膠?”鄧招財頓了一下看向梁自強。
“要魚膠干啥?”
“我估計了一下,想讓阮儆承撇開保鏢,單獨帶我出去辦事,這怕是等到猴年馬月都不可能的事了。我不能一直這么等下去,讓狗日的多活一年,都對不住燕子!”
“你想當著他保鏢的面動手?!”
阿財點頭:
“我只能選一個偏一點的地方,周圍沒人,好動手,也方便逃。但要撇開他那個跟屁蟲,壓根不可能!那個保鏢踏馬很強的,我不一定干得過。準備做足點,能干翻,但我自己估計也得受傷。
到那時,我帶著傷肯定不能去醫院等著被抓。我得自己想辦法止血!”
梁自強終于明白他要魚膠干啥了。他只覺得嗓子眼有些發堵。
阿財繼續道:
“漂木島那個老謝不喜歡我,我就算跑去討要,肯定也討要不來。可他們那魚膠是真的神,止血又快,還能恢復力氣。我以前手里本來也有一個,后來送給李亮,讓袁小美一起吃了……”
這個其實不說梁自強也明白。最上等的魚膠聽說連產婦血崩都是有可能救下的,而老邱制作的魚膠不知道用的啥方法,比最上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