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蝦長成的個頭,估計七畝總共能去到一千多斤。父親與大哥各承包了兩畝,每家應(yīng)該能有兩三百斤蝦的樣子。
梁自強撈了大概一兩百斤的樣子,父親與大哥則在他們的蝦塘中各撈了四五十斤左右。梁自強拍著胸脯跟他們保證,說以這個勢頭漲下去后邊幾個月只會更貴,他們才決定只撈這么點先賣著試試,否則他們原本是打算賣光清空的。
開上梁自強那條蓮紋船,趁早開往縣城漁港。大嫂鄺海霞因為要去縣城買點什么東西,也一起在船上。四個人坐在船上,離縣城越來越近。
“我說爸,”鄺海霞瞅了一會那幾桶蝦,琢磨著冒出個想法來,“縣城的人總不知道你們在養(yǎng)蝦吧?你們養(yǎng)的這蝦比野生蝦味道一點都不差,要不就直接當成捕回來的野生蝦賣給他們?這樣多省事,少浪費些口水去講價,還能賣得貴一點!”
說完,大嫂就看向他們幾個,也不知道自己說得對不對。
“那要看收購站的人仔不仔細,要仔細瞅,還是瞧得出來一點區(qū)別的。咱這個到底還是比野生蝦看起來顏色淺那么一點點!”梁父倒沒覺得大兒媳的建議有什么不好,只是認為不一定行得通。
其實梁自強也覺得,大嫂這次的想法倒也沒多大問題。自己這些明蝦口感、質(zhì)量絲毫不輸給野生蝦,就算糊里糊涂就當野生蝦賣掉,確實對方也并不吃虧。
但正如父親所說,遇上細心的人,顏色上還是能看出點差別的。這還只是其中一點,更重要的是梁自強有自己的想法,他接過大嫂與父親的話道:
“爸,大哥大嫂,這事我也想過。按質(zhì)量,咱們這蝦確實就值野生蝦的價。可我思來想去,還是打算直接跟他們挑明這是養(yǎng)殖蝦!
你們想呵,咱們能養(yǎng)出好蝦,現(xiàn)在明蝦價格又高,明年后年你們還只承包兩畝塘?要不要多承包點,擴大點規(guī)模?要是擴大規(guī)模,就得讓外面那些人認咱們的蝦。不管是不是養(yǎng)殖蝦,只要是咱們手里的,市場就都樂意要!”
“也是呵,”梁天成聽著開始覺得有點道理了,“要是我以后不出海,養(yǎng)幾十畝的蝦,總不能都跟別人說是出海撈來的野生蝦吧?量大了,編不下去啊!”
“你走養(yǎng)蝦這路子確實比出海強!”梁父似乎至今對梁天成的出海搞魚能力不甚滿意,“阿強說的也對,吃蝦說到底吃的是個味道。這兩年有人試著養(yǎng)魚養(yǎng)蝦,價格上不去是因為味道趕不上野生的。咱們這勝在味道好,說不定養(yǎng)殖也能養(yǎng)出個好名頭來,到時反倒不愁銷路了!”
梁父顯然也是聽進去了梁自強的話,這次想想就轉(zhuǎn)過彎來了。
聽到幾個這么說,鄺海霞也似乎想到了另一層,沒再說什么。
見想法都一致了,梁自強放心了。其實他之所以堅持要打開天窗說亮話,挑明自己這是養(yǎng)殖明蝦,還有更深的原因。
那個涉及到他后續(xù)的計劃,一時也沒法跟父親、大哥講得清楚。
開到了縣城漁港,梁自強卻并沒有直奔收購站而去。
在收購站的附近,另外還有兩家收購點,規(guī)模沒那么大。跟收購站不同,這兩個點是個體戶開的。
梁自強隨便進了其中一家。這家店主姓韋,叫韋攀。梁自強平時來漁港次數(shù)多了,也算跟他互相認識了。
“梁老板,快過年了還在忙著出海掙大錢吶!”韋攀見梁自強這次竟然沒去收購站而是進了自己店里,熱情迎了上來。
其實臨近過年這些天,出海的漁船進一步減少,韋攀這幾天雖然仍開著店,但生意卻比平時少很多。見到有人來,自然是本能地一陣欣喜。
“天氣預(yù)報隔三差五說深海會起大浪,這幾天沒出海了。”梁自強如實道,“這是我自己養(yǎng)的一些明蝦,今天先帶過來一兩百斤,你先看看再說吧!”
說著把蝦拎近點給他看。
韋攀目光落向了桶中,蹲下用手拈起幾只好好看了下,來了興趣:
“你這技術(shù)不賴啊,除了蝦殼和蝦線顏色稍淺一點,個頭、光澤都很不錯!”
然而下一句韋攀話鋒一轉(zhuǎn):
“可梁老板你也知道,光是外觀一樣沒太大意義,這兩年市場上也陸續(xù)出了一些養(yǎng)殖蝦,主要是味道差很多,明顯不如野生貨,所以價格上,再怎么漲也總得比野生蝦低一截!”
這話自然也在意料之中。梁自強也不著急,往店里看了看問道:“你店里頭有鍋的吧?”
韋攀一聽明白了:“這是要現(xiàn)場蒸幾只試試?”
“幾只能試出個啥?”梁自強爽快地笑了笑,“你隨便從這幾只桶里揀幾十只,清蒸一下試個味。你店里幾個伙計呆會也都一起過來試試,味道反正一試就知道了!”
聽他這么一說,梁父和梁天成也都把自己的桶拎上來。
韋攀聽他說得這么有把握,倒是有幾分好奇了,當即在每只桶子里都揀出來一些,湊起有幾十只。
店里頭平時要開伙,廚具肯定是有的。
清蒸是最簡單省事的,同時也是最考驗蝦本身肉質(zhì)、口感的。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