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個把月前漁港老肖說是漲到了三塊,現在不知又漲到了多少,梁自強最近賣魚時也忘了問。
他原本是打算明天11號去一趟漁港,帶一小部分明蝦先去試賣一下,再做決定。想不到人還沒去縣城,鄭六先跑過來拉生意了。
“說的也是,我這正準備過小年前后出去賣一批蝦呢。你說你收,打算按什么價?合適的話,我也懶得跑遠了!”梁父放下桶子和扁擔,就站在村里路上跟鄭六說起蝦價來。
“不瞞你老哥說,最近漲得最厲害的就數明蝦了!幾個月前才多少?一塊二、一塊五,現在都漲到四五塊嘍!當然嘍,五塊那是海里頭的野生蝦,你這個是養殖,沒法比,我給到你們三塊!養殖蝦能給到三塊,這價格總夠可以了吧?!”鄭六給出了價錢。
正說著,有幾個村民從旁邊路過。也不知聽沒聽到他們的對話,金生突然對著梁父喊了一聲:
“得福你還去喂蝦呀?趁春節,趕緊賣嘍,前天我去縣城買些東西,聽說明蝦現在收購價都漲到八塊了,我當時都不敢信!”
八塊。鄭六幾秒鐘前說的是四五塊……
金生說完腳也不停,往前走了,只留下鄭六杵在北風中,滿臉的凌亂。
“鄭六你這左一聲老哥右一聲老哥,叫得我都差點信你的話了!”梁父沒好氣道,“你說三塊收,人家外頭是八塊,這還怎么說?”
鄭六尷尬地干咳兩聲,表情瞬間驚訝起來道:
“八塊了嗎?金生怕不是在逗咱玩吧?反正前幾天才五塊的價,不會一下就躥到那么高了吧?再說了老哥,就算八塊那也是野生蝦,你這養殖沒法跟那一個價呀!”
梁自強沒法茍同,當即開口道:“你去蝦塘應該也看過那些蝦了吧?我們塘里那些蝦的個頭、成色,可不跟一般的養殖蝦一個樣,倒是跟野生蝦差不多。鄭叔你要是真心收購,價格基本上就得按金生剛說的那個數字來!”
“七八塊?!”鄭六像被燙到了似的,“養殖蝦賣那個價怎么可能,那我真收不了。頂多加到四塊,不會有人比我出的這個還高了!”
生意顯然談不攏了,鄭六掃興地走了,梁家父子三個也挑起桶子繼續去到村東。
照舊開動單缸柴油機抽水泵,給三家的蝦塘全都換了五分之一的水。
換好水,從廢鹽田撈來豐年蟲,搭配從家里剛挑來的花生麩,給明蝦都進行了投喂。
投喂時,還特意掀開好幾處地方的塑料薄膜。蝦塘上方從一開始就是搭了塑料膜篷的,夏天主要是用來遮陽、降水溫。
冬天來臨后,不僅沒有把塑料膜撤走,梁自強還趁著休整特意把膜篷加大了,籠罩著蝦塘上方更大范圍,為的是適當提高塘內的水溫。
要是不掀開塑料膜,這會兒他就得貓著腰才能鉆得進去。
投喂完后,梁自強就用手里撈豐年蟲的那只大手抄網,撈起了幾只大蝦。
細瞅了瞅,這些蝦確實早已長到能夠上市的個頭,一只只都很長,也比較大,側扁,殼表光滑閃著光澤。蝦體透明,但又泛出比較淡的青藍色,其中胸、腹部的肢體略帶紅色。
總之,外觀上除了顏色稍淺點,其他跟野生蝦幾乎沒什么太大區別。
“爸,哥,咱們每口塘里邊都撈幾十只蝦出來,晚上一會煮蝦吃!”
光看品相還不行,梁自強決定撈出幾十只,自家里先品嘗品嘗。
豐年蟲養出來的明蝦,到底賣不賣得起價,說到底還得嘗了味才知道。
金飾給你帶過來了
從蝦塘回來,走在村里,就見到一幫小孩在老屋場的臺階上吹電池蓋玩。
大男娃甴曱(you yuē)打那經過,小孩們叫住他:“甴曱,過來玩吹翻蓋不?身上有沒帶,沒帶我們借蓋子給你玩!”
梁自強瞅了一眼,所謂“吹翻蓋”,就是把電池頂部塑料蓋摳出來,鋪在地上當玩具。一個個正鼓著腮幫對著電池蓋吹氣,誰能把地上的蓋子吹翻轉,蓋子就歸誰。
說話間一個男娃就贏了,一口氣吹翻三四只電池蓋,成功將幾只蓋子全歸為己有。
不料甴曱見狀毫不心動,不屑道:“你們消息也太不靈通了,趴地上吹個屁的蓋,鐘明家里買了臺電視機你們都不知道?在演霍元甲,那武功,打起來比去年村里放的電影都好看多了,全村怕就你們幾個還沒聽說吧?!”
甴曱的語氣很傲驕,搞得好像電視機不是鐘永瑞家的,而是他家的。
地上幾個小孩聽出了他話語中濃濃的鄙視,有些憤然,但顯然又敵不住他話里面透露出來的巨大吸引力。
“真的假的,比電影還好看?甴曱你別吹牛了!”
話是這么說,卻一點不妨礙他們從地上爬起來,灰都不拍兩下,就跟上甴曱一起往村支書家方向跑去了。
看著雀躍遠去的一幫孩童,梁自強不難想象此刻鐘永瑞家的盛況。估計各家自搬板凳,把他家已經圍了個里三層外三層。
他竟然感到幾許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