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以下,不難想象,如同盛大的趕集一般,早已經(jīng)涌動著一個繁華的大千世界。水面之上,則時不時有大大小小的魚跳出,一眼看去也辨別不過來到底是哪些種類。
這還只是冬汛開始不久,再往后面,整個冬季這里的魚會有多豐富,梁自強更不敢想象。
“準(zhǔn)備,開始放網(wǎng)!”
如此扎堆的魚蝦令他聲音都有些激動起來,當(dāng)即吩咐。
幾個船員很快都跑出了駕駛室,回到甲板上。
一系列忙而不亂的操作后,拖網(wǎng)入水。鋼船穿行在墨藍(lán)的海面,也穿過空氣中淡淡的輕紗,勻速游弋。
整個越冬漁場并非一小片水域,僅是借助絲絲縷縷的水汽判斷,便寬廣到一眼望不窮盡。
開了一會發(fā)現(xiàn)遠(yuǎn)處還有一片冒出水面不高的礁群,礁石群的形態(tài)有點特別,半圍合狀,形成一道天然的環(huán)礁。
“臥靠,這霧氣,這礁石群,傳說中的蓬萊仙山就這嗎?”梁春被面對眼前的畫面感慨不斷。
“你醒醒吧,這里是南方,哪來的蓬萊!”陸松回了他一句。
梁春當(dāng)然是開開玩笑而已,但眼下的情景,確實挺美的。
梁自強暫時沒太理會海面的環(huán)礁,他越過這一處,繼續(xù)向前。
來回差不多三個鐘頭了,開始起網(wǎng)。
漸漸從水中浮現(xiàn)的網(wǎng)囊沿著艉滑道,進(jìn)入了甲板。
這一刻,梁自強他們幾個忽然覺得,以前他們老說搞到了滿滿一拖網(wǎng)的魚,其實是錯誤的。
只有眼前這地步,才能叫滿網(wǎng)!
不只網(wǎng)囊全鼓了起來,網(wǎng)身其他部位也膨脹到近乎變形。
整個拖網(wǎng)有種不堪重負(fù)之感,似乎下一秒就要炸裂。
爆網(wǎng),這才叫真正的“爆網(wǎng)”!
截胡取代那個老板
隨著拖網(wǎng)被懸吊到龍門架,形形色色的魚蝦往下瀉落,整個理魚處眨眼間就被魚獲給吞沒了。
梁自強從駕駛室替換了出來,來到理魚處察看魚獲。
甲板上大致有三種顏色混雜、交織成堆。
銀色的閃出絲滑的光,大部分都是帶魚。帶魚確實在冬汛開始后,會成為主流魚汛之一,較早期就開始集體游入深海。
黑色的主要是青占魚,背部為深藍(lán)到發(fā)黑之色。
在銀、黑之間,另有一種顏色便顯得極為跳躍醒目,每一條都不大,卻通體粉紅,正是馬頭魚!
馬頭魚又稱鶯歌魚,魚體不算大,但頭部卻有點方,形似馬的面部,有一種塊頭不大但心很奔放的即視感。
“想不到有這么多的馬頭魚!”陸松高興道,“這魚顏色喜氣,也好吃,價格還是蠻不錯的!”
“是啊,比花鱸什么的都要強了,看著還不少的樣子!”梁自強看了下,三種最主要的魚獲中,馬頭魚應(yīng)該是最值錢的了,比青占魚、南方帶魚都要貴。
當(dāng)然除了這三種主要的魚獲,甲板上還有很多其他的小魚、蝦蟹。
魚獲量目測更是平時一拖網(wǎng)的兩三倍,估計能有三千斤出頭。
“真沒想到,深海里能有這么個地方,魚都擠破頭了,多到有點嚇人啊!”林立鳴被面前堆滿的魚蝦看呆了,從甲板上撿起兩條馬頭魚捏了捏,似乎唯有這真實的觸感,能告訴他一切不是夢。
“有個問題,這魚獲量是平時的將近三倍了,一會整理起魚獲來怕是要頭大,憑咱們幾雙手根本整理不過來呀!要怎么搞?”陸松看著成堆的魚蝦,一下子想到馬上要面臨的棘手情況。
他說的這個自然是個很現(xiàn)實的大問題。平時在深海的魚獲量約這個的三分之一左右,都忙到鄧招財幾個一身臭汗,晚上有時還要理魚到七八點。現(xiàn)在冷不丁魚獲成倍放量,他們怕是三頭六臂都對付不下來了。
“確實有點難搞。”梁自強皺眉想了想,但其實看到甲板上這么多魚的第一眼,他就在想這個問題了。
“也不是沒辦法。”他稍停了停便道,“每收一網(wǎng)后,不急著下第二網(wǎng)。中間拋錨停一個鐘頭,我和阿鵬不用開船、瞭望,也能騰出來跟你們一起整理魚獲。”
“這樣能好點,但照樣還是搞不過來吧?”鄧招財疑惑道。
“另外,情況特殊,咱們可以把活做粗點,分類別弄那么精細(xì)了。不用像平時那樣一條一條挑揀,咱們這次一小堆一小堆地來。比如這一整片基本都是青占魚,里面也就夾雜了兩三條馬頭魚,就不管了,一整鏟把它鏟進(jìn)籮筐,都算成青占魚,我也就損失了兩三條馬頭魚的差價而已,沒什么大不了。
但要是反過來,一堆馬頭魚里面夾雜了兩三條青占魚,咱們盡量還是把青占魚挑出來,要不然到了收購站,那幫人肯定要嘰嘰歪歪說個不停,搞不好還要減價!”
“這樣么?那倒是能快上不少!”陸松當(dāng)即道。
梁自強這么建議其實有個前提,幾種魚并非徹底混雜,整體上還是有所分界的。能夠看得出,是先拖到帶魚群,然后拖到大群青占魚,最后遇到的馬頭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