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一撇,繼續開哭。
陳香貝無奈,撩起衣來,只好先喂了他幾口。待到程程喝到奶安靜了些,她才嘴里哄著,一只手飛快地接過梁自強遞上的一勺米糊,往兒子嘴里送。
誰料,這小子真是個眼里揉不得沙子里,才回味著嘴里奶味的甘甜,突然察覺到味道有變,當場就翻臉了,委屈地哭著把臉別到了一邊。
如此再三,夫妻倆輪番努力,卻愣是沒能讓程程吃進去一口輔食。
“有那么難吃嗎?”
搞得陳香貝都懷疑起來,自己用勺子裝一口試了試,試完更疑惑了。
“有點甜味,味道還不差呀?”說著她又把碗和勺子推給他,“要不你也嘗嘗看。”
梁自強也沒嫌棄自家臭小子的口水,拿勺子裝了一勺吃了下,確實并不難吃。跟媳婦形容的一樣,不是特別濃的那種甜味,還有點米香氣。
“他怎么就不肯嘗一口?跟奶味的差別有那么大嗎?”陳香貝愁道。
“你問我?差別大不大我哪知道。有比較才有發言權,要不你讓我比較比較?”梁自強沒臉沒皮地說著,把目光投向了媳婦。
陳香貝順著他的目光算是懂了,臊得想拿裝米糊的碗砸他,飛快地拉好自己的衣服,怒道:
“你走開!到底是幫忙還是添亂?!”
話剛說完,腳下哐鐺一聲響,清亮又干脆得很。
那只放在床沿裝著米糊的碗,也就是眨眼之間,從床沿滾落,掉在了腳下,碎了,米糊更是流了一地。
程程躺在床上,兩只小腳還在不停地蹬呀蹬,一點也沒打算隱瞞,剛剛那碗就是他蹬翻掉下去的……
“你怕是故意的吧!”梁自強氣結,抬起巴掌又不知該往哪落,旁邊還有媳婦虎視眈眈地盯著呢。
故意恐怕不是故意的,四個多月的娃腦殼里還沒那么多的回路。
但一碗米糊被踢倒后,也就只能安心地給程程喂奶了。
小程程這下也不哭也不蹬了,喝奶喝得泰然自若,頗有點永絕后患的勝利感。
梁自強小兩口第一次嘗試投喂輔食的努力,就這么徹底宣告失敗。
找到越冬漁場,爆網
十一月上旬一過,北風陣陣刮起,天氣轉冷,淺海中的魚明顯銳減,冬汛又開始了。
梁自強的船開往了久違大半年的龍居嶺。不過這次,他的船并未因為龍居嶺如同過江之鯽的冬汛魚群而停留,而是尾隨著冬汛魚的去向,一直向著前方開去。
這是一波帶魚汛,規模堪稱驚人,場面與去年的龍居嶺頗為相似。
海面上,無數銀色的飄帶極為絲滑地舞動,明明各自游動,看起來卻律動得那么整齊劃一。這情形,讓人懷疑有一只無形之手,在指揮著天地間的萬籟。
梁自強的船跟隨其后,于是出現了一個夢幻般的場景:
帶魚冬汛匯成一道銀色的寬繩,這道銀繩正拉曳著梁自強龐大的鋼船,一路去往深海。
突破淺海邊緣時,梁自強恍然了一下。這正是去年他在龍居嶺搞冬汛時,蓮紋船不得止步的地方。
當時他撓心撓肺,是多么的巴望能夠突破這邊緣,一路尋找到那片傳奇般的深海溫暖越冬漁場。
一處令魚類擠破了頭,卻至今無人知曉的深海之地。
大船如同無需動力的鋼鐵獸,在帶魚群的牽拉力下,一路前移,再前移。
越過了廣袤的深淺過渡地帶,再往前,深海展開在眼前。
一路所見的魚越來越多,但憑直覺能感覺到,這似乎還并沒有抵達那片真正的越冬漁場。
直到又往前開行了好一會,海天之間竟然起了若隱若現的霧!
與平時梁自強所去過的那些深海水域一樣的深藍,最大的區別,便是從海面上飄蕩起一片片的白色霧氣。
一眼望去,如煙雨,如白紗,又如稀釋過的炊煙,在一個不應該有煙火的地方裊裊升起。
不由得讓人懷疑,這是在人間,還是在天宮的云里霧里?
“這都已經立過冬啦,海上哪來的這么大霧?!”梁春已經納悶不已,開口問起。
如今,梁自強會時不時主動把幾個船員叫進駕駛室來,觀摩他操作駕駛的過程,從中學習。眼下,除了朱天鵬在船首瞭望,其他幾個船員便都在他身邊。
“就是,旁邊其他地方都沒霧,就這一大片海,云山霧罩的,咋會這樣?”陸松也滿臉的不可思議。
“我也不知道啊?”梁自強帶著思索的表情,“我救過一個朋友,為了感謝,他給我透過一個消息,說是海上有個地方一到冬天魚特別多,讓我可以跟著冬汛魚一路往前找找,說不定能找到。沒想到找著找著,就找到這么個奇怪的地方來了!”
他肯定不能戳破,說自己是通過上一世,知道有這么一片高溫越冬漁場的存在。推到一個朋友的身上,這是最恰當的說法了。
“該不會是龍王爺住的仙境吧?”林立鳴竟然猶豫起來,“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