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鄧招財說的倒是沒錯。深海長尾鯊的尾鰭發(fā)達(dá)到離譜,確實,一條長尾鯊身上的尾鰭,都能勝過普通好幾條鯊魚身上加起來的魚翅了!
要真能到手,光這“神鞭”般的尾鰭,就是一大筆錢了。
但林立鳴說的同樣是事實。長尾鯊一怒之下要是連連沖撞船只,萬一破壞到什么部件,他們就有點頭大了……
看看好了,這筆游動的現(xiàn)金,再誘人也是注定到不了手的。
“好像是在捕食?看,是在用尾巴抽一個什么玩意,這怕是在追捕海豹?”梁春也注意到了海面最新的動靜。
深海長尾鯊有一個特點,它們最喜歡以尾部“長鞭”為武器,遇到獵物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來一波暴抽,用尾鰭將對方抽暈乎后,再撲上去美餐一頓。
“這還用說?水面上玩命兒逃跑的圓點明顯就是海豹啊!都說鯊魚愛吃海豹,想不到是真的!”
“確實想不到,能夠親眼見到鯊魚捕獵海豹,瞅著有點意思!”
“海豹很少能逃得出鯊魚嘴的,不用說,這只海豹今天活到頭了!”
幾個船員當(dāng)起了看客,一邊啃著饅頭,一邊好整以暇地點評起來。
梁自強(qiáng)通過望遠(yuǎn)鏡一直關(guān)注著海面那場追逐,臉色卻是漸漸有些難看了起來。
朱天鵬也同樣舉著望遠(yuǎn)鏡在觀看,這時四周海面掃了一圈,忽然記起什么來似的,嘀咕一句道:
“葫蘆呢?不是隔一下就會冒一下頭嗎,好像有一會兒沒冒頭了?”
“對呵握草,不會是已經(jīng)被這長尾鯊干掉了吧?海狗海豹,估計吃起來都是一個味啊!”鄧招財聞言才意識到了什么不對。
“暫時還沒被吃,但也估計要不了幾秒了!”梁自強(qiáng)突然嘆了一聲。
“不會吧,”鄧招財連忙搶過了朱天鵬手上的望遠(yuǎn)鏡來看,“那只玩命兒逃著的怕不是什么海豹,就是葫蘆呀!”
“你們才看出來……”梁自強(qiáng)語氣無奈。
好吧,其實他自己也是剛不久前才猛然意識到,那只海豹狀的生物其實就是葫蘆……
就在說話之際,深海長尾鯊的長鞭又一次高高地?fù)P起,狠狠抽向了海面。
鞭尾對準(zhǔn)之處,正是葫蘆奔逃所處位置。
這一鞭要是抽中葫蘆的腦袋,都不是暈不暈的事,估計當(dāng)場就能要了葫蘆的小命。
還好葫蘆在水里的動作與平時的蠢笨別若天壤,幾乎是用盡全力,再次向前方掙扎著猛游開去。
鞭子抽在它原先所處的位置,一波水浪將葫蘆從大海中拋向半空。再落下時,葫蘆看起來估計是有點暈,沒命兒地再次劃水奔逃,卻轉(zhuǎn)著圈子,似乎都要找不到方向了。
長尾鯊大概看出獵物已經(jīng)快要暈菜,雖然沒能直接抽中,能把獵物擾得辨不清東南西北,也算是成功了。
它沒再繼續(xù)抽打,改為頭部浮出了水面,調(diào)轉(zhuǎn)方向,向著葫蘆所在處,張開了大嘴。
這一刻,梁自強(qiáng)默默放下了望遠(yuǎn)鏡,不想再看下去了。
心中默默地塞了一下。
從發(fā)現(xiàn)長尾鯊捕食葫蘆,到眼下這一幕,一切來得太快也太突然了。
他們都還在吃著早餐,船都還沒有啟動開行。就算是急著想救葫蘆,也根本沒有任何的時間供他們行動。
因為就算他們發(fā)動船機(jī),調(diào)整方向,冒著被長尾鯊撞擊的危險趕上前去,這漫長的過程中,葫蘆絕對也早已進(jìn)了鯊腹,不會有半點懸念。
物競天擇,大海是一個叢林般的獵場,一年到頭被鯊魚撕咬吞噬掉的海狗多得去了。
然而這事發(fā)生在葫蘆身上,還是叫人沒法不難受。
畢竟,葫蘆是他看著在船上出生下來,也是他看著跟吹氣球一般長大,變成一只日漸壯實的海狗。
小東西對他特別親近,對多寶更是抱有一種說不清的感情,粘得很,一見到就湊過去,犯蠢、耍萌。
就在這幾天,還悄悄模仿多寶,從海里叼到它自己不吃的東西就送上船來,一會是黑狗參,一會是海紅斑。怕是天底下最乖巧的一條海狗了吧?
“該死的長尾鯊!”朱天鵬也放下了望遠(yuǎn)鏡,一向不怎么罵人的他,這會都開罵了。
“我丟它老目!給我死遠(yuǎn)點,草它釀的鯊魚!”鄧招財更是氣不過,十個字里面,有十一個字是臟話。
原本正趴在甲板上對著狗食盆吃東西的多寶,不知何時也跑來了欄桿邊。
狗眼其實挺尖的,瞅了一會,多寶突然失控一般,汪汪瘋叫起來。
很顯然,狗子也是認(rèn)出來了,被追捕的正是葫蘆。
這一會,叫得撕心裂肺,就像痛失愛子一樣。
就在一片咒罵與汪汪聲中,誰也沒有想到。
海面突然巨浪狂掀,海中像是有什么生物要脫離大海,騰空問天。
一道龐大身影拔開海浪沖天而起。
朝霞是赤誠的紅,點著了天地,卻唯獨染不紅這道身影。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