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級別不低的大臺風,橫掃了屋里屋外,隔墻相互呼應著,翻江倒海。
臺風帶來的唯一好處是降溫,此時的氣溫比上半夜低了不少,梁自強歇下來就緊挨媳婦,貼著她特別舒服,很快就又入睡了。
三個人到天亮都還睡得沉沉的,直到上午屋外的大喇叭突兀地吼了起來。
出事了。
不是他們村出事。
是他們鎮,一個叫響鼓村的漁村,海岸防波堤年代久遠,直接被臺風中怒涌的海浪沖垮,狂浪一路卷進了村里……
緊急開船馳援
大喇叭緊急透露,響鼓村最臨海的部分房子被淹,已經出現了人員失蹤。
喇叭中表示已經有縣里、鎮里的人員前往救援,但由于臺風還正在進行,不建議其他村的村民自行前往救助。
同時,喇叭中重申臺風天千萬不要出門,不要靠近海邊。房屋離海較近的村民尤其注意,必要的話趕緊撤出。
聽到這消息誰還睡得下,梁自強利索地下床穿衣,打開緊鎖的房門。
堂屋里梁父梁母正議論臺風的事,見到他出來梁母瞅著他道:
“你們這間屋真是雷打不動。外頭翻天了,你們倒是一整晚睡得安安穩穩,半點動靜都沒得!”
不是,其實自己房間昨晚一整夜也并不平靜啊……
“我們村的防浪堤應該不會有啥事吧?”梁自強急忙問父親。
雖然自己選的桔子坡,地勢相對較高,就算堤岸失守也不至于被波及,但誰也不希望自己村子出事??!
根據上一世的記憶,印象中鯧旺村應該是沒有出過堤岸沖垮的事故,如果有的話,他就算人在外地,肯定也會聽說。
“還好去年下半年重新修了下,加固了海堤,要不然這次臺風這么猛,也難說了!”梁父回道。
大半天過去。
一直等到中午過后,臺風的風勢漸漸減弱了一些,但海面的浪仍在翻騰,反正比平時要大得多。
大喇叭再次響起來,這次開始鼓勵個別村民前往響鼓村幫助救援。
但前提是家里有二十米左右的大船,抗風浪性特別強的那種,才建議開去響鼓村沿岸,幫忙運送沙袋、石塊,緊急修補海堤,同時也接應一部分村民撤離出來,另行安置。
聽來聽去,鯧旺村全村唯一符合條件的,也就只有梁自強了。
他那艘二十四米大鋼船平時去的是深海,抗風抗浪能力跟普通木船完全不在一個級別。
臺風強勁登陸之際當然是要躲去避風港,但現在時至午后,臺風已經大為減弱的情況下,別的船不敢亂動,他那鋼船卻是已經可以從避風港開出來了。
正猶豫,有人衣裳飄飄,登仙一般,沿著村路頂著風走近過來,一到門口就沖里面叫阿強。
“都在???”
來的是支書鐘永瑞,走進屋來向梁自強父子冒出一句廢話來。這天氣不在家還能呆哪?
相互打了幾句招呼,鐘永瑞就開始說起響鼓村的慘狀。喇叭里沒透露得那么詳細,鐘永瑞從鎮里打來的電話中知道得更多,這會都竹筒倒豆地跟梁自強父子倆說著。
說了這么多,自然是想動員梁自強,開著他那艘大船去響鼓村幫忙支援一下。
梁自強也沒想到鐘永瑞這張嘴還有如此鐵齒銅牙的一面,愣是把自己娘都聽得在一旁抹了眼淚。
梁自強自己聽著,心里也很不是滋味。畢竟都是同一個鎮的村子吶!
反正風變小了,這個時候開大船出去而且只沿岸行動的話,還是很安全的,梁自強想了下點頭答應了下來。
不料,剛剛還在掬一把同情淚的梁母一見阿強要冒風出去開船,眼淚秒速就收了,當即反對不讓去。
陳香貝也撇著嘴,老不高興,暗暗扯他袖子,擔心他出去有危險。
梁自強安慰了自己娘跟媳婦幾句,才跟著鐘永瑞往外走。
這時候也不可能趕去小浪村找朱天鵬,于是找了本村的陸松、鄧招財。這兩人雖然經驗不如朱天鵬,但也能給梁自強當個搭檔用了,短時間負責瞭望還是沒啥問題的。
這兩人倒是二話沒說,就跟著上船了。
尤其鄧招財,還特地從家里自帶了一副扁擔、一對籮筐,以防到時需要幫著出力挑沙擔土。反正比梁自強積極。
他娘服了藥剛睡下,聽到響動還努力坐了起來,有氣無力地催鄧招財:“阿財呀人命關天,你快跟著去,能救幾個就多救幾個才回來!”
搞得梁自強一陣汗,這覺悟自己家可真比不了!
鐘永瑞也跟著上了船,一行四人一路開往響鼓村。比起平時,這時沿岸海面的風浪還是挺大的。
平時碧藍的海面,這時卻全是白色的浪花,每一朵浪都撲上來很高,拍在灰藍色的船身,嘩啦作響,然后應聲碎裂。
就這種浪頭,普通木船還真可能掀翻在水里,沒啥大懸念。
梁自強開著船,特意提醒鐘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