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父親多少有點神經(jīng)緊張過度了。
這就是紅繩子磨斷導致平安結落地的啊,不至于馬上搞得如同大難臨頭一般吧?
但父親既然都說了,他還是回到船艙中,仔細檢查了一遍自己的柴油馬達與舵盤。
他的船差不多是目前村里最新的一條船了,一切都還如同剛買來時那樣嶄新、牢靠,細看之下哪有什么問題?
顯然,父親、李亮檢查過后,也并沒什么問題。
盡管如此,三條船還是開得比平時緩慢、穩(wěn)當了一些,路上見到有些零星的魚冒出海面,也不去捕了,只專心開船回岸。
漸漸,海岸線遙遙在望了。又過一會,船終于抵達村里岸邊,靠岸停泊下來。
直到這一刻,梁父緊繃的臉才總算放松下來。
“福伯,強哥就是一只小掛件被風吹掉下來嘛,這能有啥事?剛剛真是搞得太緊張了!”這時李亮也覺得梁父有點小題大做了,不禁說道。
“小心行得萬年船!人在海上,突然出現(xiàn)這種事情,還是不能大意的!”梁父依然覺得自己剛剛的緊張反應并沒有什么不對。
“不對呀,我們出海回來是沒啥事,”一旁的梁天成突然撓了撓腦殼,“但這個掛件是小陳編了送給阿強的,小陳在家里不會有啥事吧?她正懷著……”
梁父、梁自強都怔了一下。
下一秒梁父立馬開罵:“你個臭嘴,還不給我閉緊點!阿強媳婦人在家好好呆著,能有啥事?不會說話別說!”
梁自強覺得,大哥大概是跟父親一樣,太信這方面的事情了,所以才會東想西想一陣瞎猜。
雖是這樣想,但有了大哥這句話,心里頭總懸著一個揮之不去的念頭。
接下來,梁自強的動作都匆忙地加快了幾分,只打算快些把船上收拾好,把今天的魚獲迅速賣掉,就趕回家去,看看家里情況。
這次的魚獲有延繩釣得來的馬面鲀、偏口魚,有撒網(wǎng)得來的針良魚、花鱸、白蝦。
白蝦得養(yǎng)著留作以后的釣餌,其他則拿去賣了。
最多的便是從底層釣到的馬面鲀,足有五百四十一斤,七分錢一斤,三十七塊八毛七分。
同樣通過底層鐵鉤釣上來的偏口魚有七八十條,三十六斤三兩,這個三毛一斤,十塊八毛九分。
拋網(wǎng)撈到的針良魚六十二斤,一毛一斤,六塊兩毛。
花鱸十三斤五兩,四毛每斤,五塊四毛錢。
幾種魚加起來,一共賣了六十塊三毛六分。
總收入沒法跟上一次延繩釣相比,相差在于,沒有上次那樣超值錢的吸血怪魚七鰓鰻。
這次的馬面鲀量雖大,可惜太便宜了,還是得能夠釣到相對值錢的魚才好。
給完三塊工錢后,揣著剩下五十多塊,梁自強沒再停留,大步流星,急匆匆往家里趕去
全家擔心阿強安危
遠遠的,看見陳香貝正坐在屋外,同母親說著什么。
這一刻,梁自強竟有一種石頭落地之感。
“你怎么了,我頭發(fā)上有什么嗎?”
陳香貝被她一直瞅著,奇怪地捋了捋自己頭發(fā),問他。
“沒什么,今天在家還好吧,小東西有沒踢你?”梁自強連忙掩飾道。
“踢,哪有不踢,我都習慣了,這有什么!”說著陳香貝突然瞄見他從褲袋掏出來一個東西,“這不我給你編的平安結么,怎么回事,繩子是自己斷了?!”
得到肯定回答后,陳香貝立馬拿了過去:“不行我給你進屋去翻翻,看家里還有沒有紅繩子,晚上就跟你裝上一根新繩。”
晚飯后,陳香貝還真上了心,一直在家里翻箱倒柜。
“沒有算了,先在家放著,等哪天我上街買把紅繩回來,再系到船上去又不遲!”梁自強都靠在床上要睡了,催促著她上床。
“你明天不得出海?出海就得把平安結帶上!我再找找,記得哪個抽屜里有繩子的……”陳香貝在這事上有點犟。
梁自強沒把她勸上床,倒是把自己給勸睡著了。
也不知睡到什么時候了,天還沒大亮,傳來一陣敲門聲。
是大哥梁天成的聲音從大門外傳來:
“爸,阿強!我今天出不了海了,小海夜里又拉又高燒,早上我得抱他去衛(wèi)生院。出海的事你們看看怎么安排吧!”
梁自強連忙下床來開門,梁父也披上衣跑了出來,急著問梁天成,小海的情況怎么樣。
說了幾句,梁天成就跑了。
梁父考慮了一下:
“阿成不去,今天我也沒法出海了。阿強你要是出去找魚,這幾天給我留心點,不要開太遠,別以為你這船大一號,一個大意就往深海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