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五六個男的女的進了庫房,都是在月海干活的。
“不夠,把打掃衛生的也都叫來!服務員只要不是正急著上菜的,也都叫上!”
這下來得更多,七八個全進來了,加上前頭有十三四個了。
一個個全都帶著刀具。最專業的是又尖又長的剖魚刀,其他五花八門,啥兇器都有。
沒辦法,七鰓鰻那漏斗狀的口器中,幾十只怪牙密集扎入海鯰肉中,通常摳或者扯,是弄不下來。
這個必須動刀子,一刀一刀,從海鯰的肉里面挖出來!
“誰有多的刀子,給我們倆也來一把,多兩雙手更快點!”梁自強道。
這個,杜子騰自然是給他考慮上了。
真有人多帶了幾把刀過來,遞給了梁自強、朱天鵬,還有老彭。
現場除了杜經理一個不想親自動手挖這種丑東西,其他人是人手一把刀具。
杜子騰還是懂七鰓鰻的。他特意提醒大家注意防護,必須全都戴上手套,而且手臂也不得外露。
有兩個胖子穿的是短袖,也特意去廚房找了兩只袖筒,戴上后才干活。
很快,一片腥風血雨。
其中一個胖子是廚師之一,跟七鰓鰻打過不少次的交道了,這會兒正意氣風發,在向兩個服務員妹子介紹這七鰓鰻如何奇特:
“跟你們說,你看著它有點像鰻魚,其實它根本就不是鰻,也不算魚類,名字里帶個鰻,那都是瞎取的!
啥,你問它屬于什么?鬼知道它屬于什么玩意。反正好吃,沒有刺,沒有脊椎,全身只有一點軟骨。要不是好吃,為什么有些顧客指著名想要這道菜?
你說我?我做這道菜當然是最拿手了!小翠我跟你說,顧客個個都夸好吃的那次紅燒七鰓鰻,他們都以為是我師傅做的,其實都是我……”
正說到這,抬眼便見自己師傅正從廚房過來,跨進了庫房這邊。
小胖子趕緊接著說道:
“都是我站在一旁,親眼看著我師傅烹飪出鍋的!通過這過程,從我師傅那學到了很多東西!”
他師傅向他這邊投來了一抹贊許的目光……
梁自強原本還擔心,如果要靠自己跟朱天鵬兩個蹲在這庫房慢慢挖鰻,回去的時候天都不知道要黑成啥樣了。
現在可好了,一陣砍砍殺殺伴隨著七嘴八舌,旋風似的,兩三百條海鯰身上就都被挖干凈了。
臨時搬來十幾號援兵,杜子騰這辦法果然很行。
當然對于那批海鯰魚來說,這方法也是果然很“刑”。
七鰓鰻是都挖出來,集中放到一邊去了。但那幾百條海鯰魚是真的命運多舛,先是被這海底吸血鬼一直趴那吸,隨后又被各種刀具往身上挖呀挖。
眼前,魚血橫流,每一條海鯰魚身上都帶著洞,殘破不堪。
酷刑也沒有這么酷過……
梁自強的七鰓鰻跟父兄的那桶,挖出來后照舊是放在兩只不同筐子里的。
這會兒,先稱梁自強的。
他的一百多條七鰓鰻,二十九斤四兩。果然不算肥,平均下來,每條接近二兩,比真正的鰻魚要輕,更像是一些黃鱔的重量。
五塊錢一斤,二十九斤多,也有一百四十七塊錢。
然后他爹跟他哥那條船上的,同樣挖下來一百多條,重量也相差不大,二十七斤二兩。算下來是一百三十六塊。
整個地面搞得跟案發現場似的,一地的海鯰,肯定是沒誰要的。
海鯰這東西,平時完好無損的貨,月海酒樓都從來不收。更何況這種殘缺不全的了。
殘成這樣,就算是挑回到碼頭給鄭六,鄭六也不會要。
但這原本就不值錢的東西,梁自強還是一一收拾了起來,裝回大桶子里。
賣相是沒了,但是挑回家去,清洗清洗,切一切,曬魚干,完全不受影響!
自己的一百多,父親的一百多,結了賬領了錢,梁自強全裝在腰包帶回。
出了酒樓,兩人肚子也餓了,就在附近街邊找家飲食店,梁自強請朱天鵬一起吃了個晚飯。
順便,把那五塊工錢也給了朱天鵬。
回淺鑼灣開船回家時,梁自強先往小浪村方向開了開,在小浪村的海岸碼頭將朱天鵬放下。
這樣,朱天鵬再拎著個手電筒回家就很方便了,沒幾步腳。
隨后,梁自強才開回了鯧旺村。
今天回來已經有些晚了,梁自強把父兄那部分七鰓鰻的一百多拿給了父親,平分是父親與大哥自己的事了。
梁父也拿出五十六塊三毛給到梁自強。這五十六塊多,是梁自強那兩百多斤青占魚加正常海鯰,以及兩條巴鰹、二十多條平鯛黑鯛,賣給鄭六后換回的收入。
加上七鰓鰻的一百四十七塊,今天出海搞延繩釣的總收入達到了二百零三塊三毛。除去給付的工錢,也還有一百九十八塊三毛。
其實今天的一千多只鐵鉤都還沒有全部用上,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