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毛毛雨時停時下,這會兒空中又泛起一層白毛,幾個人身上早就濕了。
比起升溫的天氣,還是這種毛毛雨要討喜多了,至少這種有點“倒春寒”的天氣下龍居嶺是安全的。
但身上濕透了畢竟也不好受,他們沒有逗留,也不打算撒網,搞魚的事,全交給海底竄了。
從礁石帶開船返回到海峽口子,梁自強從自己船上拖出一張嶄新的大型浮刺網,依然有七十米的長度。
春汛還沒有結束,收了網,肯定同時就得放置新的網。這也是當時梁自強去鎮里,為什么要連買了兩張大型浮刺網的原因。
掛滿魚獲那張就算沒破爛,暫時放在船上也沒法騰空。新的這張浮刺網如法炮制,再次用粗繩子綁系在了兩座小島的石柱上,中間六十多米完全張開在海水之中,等待新的一波又一波春汛魚撞上前來。
新的浮刺網布置妥當后,兩條船才正式離開海峽,準備返岸。
之所以等到現在才放置新網,是因為沒有把海底竄收上來之前,他們的船還要從海峽經過,船底容易把浮刺網的網綱刮壞。
船返回村里,??康桨哆?。
李亮、鄧招財家里頭還有事,挑起自己那些海底竄的魚獲,趕緊去鄭六那賣魚去了。
梁自強則還去不成,他還有大費周章的活兒要干——摘魚。
浮刺網上纏著、掛著的那些魚數量超多,卻必須一條一條地用手摘取下來。
朱天鵬倒是留了下來,同他一道,一截一截地攤開浮刺網,然后從上面摘下各種魚、蝦、蟹。
平時都是撒網為主,這種摘魚的事,他們倆平常干得還真不多。
好在,摘魚的同時,另一件事也順帶一起干了:給魚分類。
“這青占魚,放到這個大籮筐!”
“小黃魚是吧,放這個小號的籮筐里。”
“金鯧魚放另外那只大籮筐!”
“滑皮蝦放桶子里?!?
“梭子蟹?。康昧酥苯尤巧咂ご锇伞!?
“你說刺巴魚?刺巴魚還浪費什么筐呀,直接扔船板上得了!”
五分錢的刺巴魚,不配擁有籮筐桶子之類的容器,于是被毫無尊嚴地扔滿了一船板。
等到賣完這些魚,到時再把刺巴魚直接用鏟子鏟進板車中,拉去賣就可以了。
兩人摘了好一會,雨是早已停了,身上汗卻又冒出來不少。
這時一抬眼,看見岸邊那條路,一群十來歲的小孩正在雨后的路邊神游,“大孩”梁麗芝也混在里面。
看他們跳著叫著,也不知又在迫害什么小動物。
“荔枝,你哥這里忙不過來呢,你不過來幫把手?!”
朱天鵬沖著路那邊,遠遠喊了一嗓子。
荔枝聽到喊,一轉頭看見船上的他們,蹦跳著就跑上前來了。不僅她,連帶著后面一幫小孩也都跟著跑了過來。
“扯魚呀?這簡單,我也會!”
荔枝看到他倆在忙乎,覺得還挺簡單,當即蹲下來就要上手。
梁自強連忙擋了擋:“不是蠻扯,會把魚扯壞的,得輕點把魚鰭先弄出來!”
荔枝又看了看朱天鵬的動作:“輕點呀那我會!”說罷又要動手。
梁自強趕緊從船艙取來一雙備用的勞動手套給她。
魚傷不傷先不說,別一會先把她的手給傷了。
說好的輕點,結果她戴上手套,一出手,第一條金鯧魚就被她把魚鰭連帶肚皮那片肉都扯脫落下來,血都出來了……
金鯧魚又擺又晃,痛得直翻白眼。是真的翻了白眼。
荔枝沒吸取教訓,第二次是對一條小黃魚下手。毫無意外,小黃魚又被扯出了血,并且發出了那種特有的怪叫聲。
瞅著讓人肉痛。
梁自強看了朱天鵬一眼:誰讓你把她叫過來的!
他現在都想把自己親妹子轟下船去了。
朱天鵬倒是好耐心:“荔枝你看呵,要這樣,往這個方向,對對你再試試……”
圍觀的那五六個小孩看不下去了,紛紛指指點點:
“荔枝你真笨,我們都學會了,你還不會!”
荔枝轉頭殺氣騰騰地瞪了他們一圈,他們就很默契地閉嘴了。
荔枝一生氣起來,是會推人的,他們中不少人都親自體驗過被她推倒的滋味。畢竟荔枝今年馬上都快十七了,比他們這幫真正的小孩要高大不少。
最要命的還在于,現在是在船上,不是地面。
小孩們環顧了一下船側的水面,暢想了一下自己落到海水中的悲慘畫面,一個個就聰明地選擇了沉默。
“對啊你們也可以幫著試試呀,反正好玩一樣,不累!”
老實人朱天鵬為了騙更多人幫手,早點把魚摘完,都開始公然撒起謊來了。
不過梁自強想想覺得這倒是個辦法,當即鼓舞道:
“你們要真沒啥事,幫幫手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