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擁,一望無際的水黃金
“爸,這些不起眼的小東西,可是寶啊!”梁自強用手撈了一兩條上來,站起身一邊細看一邊說道。
“這也是寶?你不會想拿這東西去炒著吃吧?除了一些口味奇怪的人拿它做鹵蟲醬,平時沒誰愿意吃這個的,撈一點回去給家里的雞和鴨吃,倒還可以!”
梁父對梁自強的說法不以為然。
梁自強知道父親肯定是誤會了他的意思。豐年蟲雖然又稱豐年蝦,名字帶個蝦字,但顯然不是人們愛吃的那種蝦。
理論上豐年蟲營養豐富很很,人實在要吃肯定也沒問題,但正常來講它并不在人類的食譜范圍之內。
有村民拿它去喂雞喂鴨,算是勉強用對了,但還并非豐年蟲最大價值的利用方式。
豐年蟲真正無敵的價值,是用來養蝦。
其營養成份極為優質,堪稱蝦類最難得的天然餌料,勝過蝦類平時進食的任何天然食物,也勝過人工生產的所有蝦飼料。
不僅能令對蝦迅速生長,更奇妙的是,豐年蟲可被視作一種“活體藥物”。由于其含有超多的生物活性物質,可以防治蝦白斑病和紅斑病等傳染病。
一句話,吃豐年蟲長大的對蝦,肉鮮、個大,幾乎從不患蝦病。養蝦者可說是要多省心有多省心,妥妥的“甩手掌柜”。
也正因此,后世把豐年蟲稱之為“水黃金”。
當然,“水黃金”不是那么容易就有的。這東西是名符其實的“鹵蟲”,往往出現在一種極其特殊的環境中——鹽池、鹽湖。
比海水咸度還要高出十來倍的地方,是它的最愛。鹽度高達50的水體,它都能夠活得逍遙快活。
大概從八十年代后期、玖十年代開始,一些養殖專家開始越來越意識到豐年蟲在蝦類養殖中的奇特作用,于是國內開始用豐年蟲生產出成噸的優質飼料,提供給一些對蝦養殖戶。
至于豐年蟲的來源,一是內陸、高原那些鹽湖之中有著不少的豐年蟲資源,第二個,便是沿海一些廢舊的鹽池中存在同樣不少的豐年蟲。
但是鹽田、鹽湖終究有限,所以即便后世,豐年蟲飼料也是不可多得的緊缺資源。
現在,不經意間猛然遇見這么多的豐年蟲,一個曾經多次在腦殼中閃過的念頭再次冒了出來——
養殖明蝦!
重生大半年以來,除了每天忙著出海、捕魚搞錢,安靜下來之際梁自強不止一次地考慮過下一步的養家、致富問題。
買越來越大的船,去越來越遠的海,搞越來越多的魚,這肯定是他會長期走下去的路。
但除此之外,還能不能依靠大海,變出別的什么花樣來?
靠海吃海,可不僅僅只是指出海而已!
早在去年玖月的時候,他就想到過海產養殖。
最近經歷了幾個月的捕魚淡季,這個念頭就變得愈發強烈。
在靠天吃飯之外,如果自己能嘗試養殖一部分的海產,一旦成功的話,收入上將是一筆重要的補充。
但從現實條件出發,比如結合到資金成本、時間精力、技術、養殖難度、市場表現、村里資源情況等方方面面,并不是隨隨便便瞄定個什么魚蝦,就可以放手去養殖的。
單就市場來說。就在他現在所處的這個年頭,國內開始放開、搞活市場交易,取消議購議銷的最高限價,以求盤活大家的生產積極性。
1985年,也就是明年,海產品價格闖關成功,購銷隨行就市,價格將全面迎來大幅上升。
銀鯧魚現在五兩以上個頭的,是六毛每斤;明年,將是一塊五左右每斤。說的是碼頭的批量收購價,還并非零售價。
馬鮫二斤以上的個頭,現在是每斤五毛,明年收購價將是一塊左右。
南方帶魚現在才兩毛多,明年的收購價將是六毛左右。
鰳魚一斤以上個頭,現在收購價每斤五毛,明年將是一塊三毛。
但所有這些海貨收購價的升幅,都被另一種海貨打敗了——明蝦。也就是東方對蝦。
明蝦去年賣的時候是每斤一塊二,1984年大概一塊五左右,到了1985年,收購價直接每斤十二元!
當然,明蝦的身價上漲,也要歸功于那幾年我國出口創匯能力的迅猛提升。
實際上,八九十年代價格昂貴的明蝦都是以出口創匯為主,面向世界市場。直到2004年,對蝦遭遇斷崖式的價格回落,重回十幾元每斤,才開始大量“飛入尋常百姓家”,成為國內大眾化食材。
但,不管怎么說,1985年以及隨后幾年,明蝦就是那么的一枝獨秀,以最為耀眼的漲幅,把其他產品都遠遠甩在身后。
可以說,跑贏整個時代。
以上關于1985年海產品收購價的具體變化數字,梁自強當然不可能知道得那么詳細。
但他有一個非常鮮明而強烈的印象。1985年,也就是他在里面整整兩年后,放出來的那一年。走在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