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眼看著拖了好幾個月,這個月正式要承包下來了。我來問下你,你要不要承包幾畝鹽田,平時也好曬些食鹽去賣?”
原來父親過來,是特地跟他說這個。
鯧旺村的鹽田有些來由。當初村里的陸地面積可沒有現(xiàn)在這么大,后來全村集體出工,一次次把陸地向著大海方向延伸。
他們建海堤、海塘,把大海的風浪盡量拒得離村子遠一點,讓村子減少了一些臺風、巨浪之類的危害。
在這過程中,自然也會圍海造田,造出來一批緊鄰海邊的田,不是那種能夠耕種稻子的田,而是鹽田。
搞集體的年代,生產(chǎn)隊既集體出海捕魚,也集體曬鹽。
相對于那些專門的大型國營鹽場,他們村里應該算是民間曬鹽。但其實無論六七十年代還是八十年代,社會上都是鼓勵沿海村落曬鹽的。
一方面可以增加沿海村民收入,維系生計,另外食鹽的需求量大,這年頭總體的生產(chǎn)量還沒有那么龐大,是需要民間曬鹽作為補充的。
而且事實上,海鹽沒那么復雜,村民自行利用陽光曬制、提煉出來的海鹽,除了沒有加碘,以及純度上略次一點,也是可以做菜用的。歷代海鹽也是這么曬過來的。
集體年代,村東頭灘涂那一大片鹽田、鹽池,曾經(jīng)給村里帶來不少收入,是魚獲之外的收入補充之一。
后來告別了集體年代,不再以生產(chǎn)隊、生產(chǎn)組為單位進行捕魚,村民們出海的積極性反而大增。一個個都忙著在海上撒網(wǎng)搞魚,鹽田沒有誰再組織去弄,除了有一兩戶人家專門曬鹽為生,其他鹽田基本就荒在那了。
從去年開始,村里開始想新辦法,打算把鹽田資源重新盤活起來,辦法就是將鹽田承包到戶,由村民各自經(jīng)營,村里每年只收點承包費,也可以說相當于鹽田的租金。
梁自強記得去年八月剛重生過來時,父親就跟他提到,村里正在開會商量鹽田承包的事。中間隔了這么久,現(xiàn)在是真要落實了。
“不管怎么說,承包鹽田肯定是穩(wěn)賺不賠的事,只是掙多掙少的問題。曬鹽比打魚都穩(wěn)定,只要海還在,鹽就有得曬,也算筆補貼家用的收入。要不一會你還是跟我一起去瞅瞅,看看有沒有哪個位置的田想要?”
父親見梁自強還在考慮,便開口勸了句。
對于曬制海鹽的事,梁自強其實是沒有那么大興趣的。倒不是有什么難度。
工藝上,只要在鹽田里鋪一整張大塑料膜,有的田里連塑料膜都不鋪,每天從海邊引入海水流進來,然后等太陽把海水自然蒸發(fā),變成濃縮的鹵水。
再將鹵水灌入結晶池中,進行結晶,就能出鹽。
多的時候一擔接一擔,在平地上能夠堆起一堆又一堆的小鹽山來。民間海鹽再便宜,靠那個量,也是能賺到一些家用錢的。
梁自強考慮的是,自己似乎還是更擅長去海上討生活、搞錢錢。通過搞魚而來的錢,顯然會比曬鹽要快得多。不管怎么說,魚比鹽值錢。
再說曬鹽要投入的時間精力可不少,承包一兩畝還好說,真要是承包多的話,都沒工夫出海了。
“也行,那我跟你一起去村東那邊瞅瞅,我不一定承包!”
既然父親來都來了,梁自強最終決定還是去湊個熱鬧,說不定到時能幫父親和大哥出出主意也好。
反正龍居嶺沒魚汛,最近都得閑著,燕窩遲一天去城里賣又不影響。
上午,梁自強同父親、大哥一起去往村東頭,臨近海邊的那一片鹽田地帶。
今天是個晴天,適合曬鹽。到了鹽田,有些人影在幾處田地里晃動,正在勞作。正是村里那兩戶專門曬鹽為生的人家,請了幾名幫工在忙著曬鹽。
去年沒船出海的那段日子里,梁父與大哥幾個就曾被請來這里幫過工。
除了那幾處,附近更多的鹽田則是處于閑置狀態(tài)。由于隔三差五會有降雨,此時大片的鹽田都積著一汪汪的水,遠看去如同淺淺的池子。
梁自強三人沿著鹽田灘涂一直往前走著,梁父時不時發(fā)表幾句意見,不外乎這塊鹽田夠大,旁邊那塊則引入海水更加方便之類。
看了一會,梁自強突然停下腳步,彎下腰來盯著旁邊那塊鹽田的淺水仔細瞅。
“你這是在瞅啥?鹽田里草都不長一根,有什么好瞅?”
大哥梁天成見他忽然停下,便回過頭來問道。
鹽田里確實寸草不生,即便擱置多年依然沒有什么草類能夠頑強地生長出來。很簡單,太咸了,比大海的鹽度都能高出十來倍!
至于正常海魚海蝦、螃蟹、貝螺什么的,也是不可能在種高鹽之地生存的。
然而就在這種曾經(jīng)被海鹽鹵過無數(shù)遍的苦咸之地,淺水中,梁自強卻是看見密密麻麻、無以計數(shù)的小生物正紛紛游動。
它們或棕色,或粉紅、艷紅,體長才一厘米左右,形狀如同帶著毛邊的一片片微小葉子。
不細看的話,則如同是誰在鹽田里撒下了大片的紅色粉末,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