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汛靠前幾波沒啥問題的,越往后頭,就盡量不要來了。所以我這不是早早就趕過來么。”
這種大自然的災害性氣象,加之那片深海的特殊性,很難斷定一個準確的安全日期,梁自強也只能摸索著行事。
反正總原則就是寧可把危險期估計得長一點。可以錯過一些魚汛,絕不能蠻干,跟老天較勁。
兩人說話間,圍著龍居嶺的海面又轉了一大圈,見實在是半條魚的影子都沒得,算是確認了,哪怕最早的春汛在這里也還沒開始。
梁自強心底開始盤算,今天空手而歸,接下來幾天肯定是不會再來。大概再過七至十天,才又過來瞄一眼,看有沒有最早的春汛現身。
要是天天趕過來瞧,早春汛倒是不會錯過,但柴油錢不知得浪費多少。
暫時死心了,開著船重新穿進海峽,打算原路返回。
海峽上空,一群鳥兒掠過,乍一望去,都是些體型極小的鳥類,麻雀、燕子之類。
兩人突然發覺脖子處一涼,抬頭望去,才發現空氣中有雨滴飛落,轉眼便扯起了縷縷的雨絲。
奇怪的是,陽光并沒有消失,一面出著太陽,一面細雨如絲。
鄧招財嘀咕起來:
“太陽雨啊!又不是夏天,怎么還下起太陽雨來了?”
“誰說一定只有夏天才下太陽雨?”
大多數的太陽雨確實都出現在夏季,但有時其他季節也是可能出現太陽雨的。
一如眼前的春雨,很細,但卻越來越密,經三月天的明媚陽光一染,如同在海峽中飛織起無數的金線。
這種無風無浪的小太陽雨,對于海上行船倒是沒有任何威脅,頂多只是把兩人的頭發打濕,在他們的頭頂、衣服上覆蓋一層如霧的水汽。
但畢竟氣溫猶寒,他們也不想把全身淋濕,觀望了一會海峽金線雨的奇景,便打算回入艙中避雨。
坐在艙中繼續抬頭往外望去,鄧招財忽地又大驚小怪地叫了起來:
“握草,這鳥在干嗎,喝雨水吃?”
梁自強發現,原本紛飛在半空的麻雀已經散去,估計是去身側兩座小島上找地方避雨去了。
燕子相對沒那么怕雨,仍在細雨中穿梭,如同一把把黑色剪刀,這兒剪幾刀,那兒剪幾刀,唯獨卻剪不斷滿天的金色雨線。
除了燕子之外,漁船上方還掠過數量不多的幾只小鳥,身軀比燕子還要更纖細、小巧,唯獨那對翅膀卻很長,比身軀要長出很多,比例明顯的不協調。
這幾只毛色褐黑、肚皮灰白的小鳥舉動是有些怪異,面對蒙蒙細雨,不僅不躲藏,還一張一張著嘴巴,一邊飛行,一邊似乎在接著空中的雨水吃!
“海水又不能喝,它們除了吃島上的花花草草跟蟲子,遇到下小雨喝點水也正常!”
梁自強隨口回答了一聲鄧招財。
說話間,雨絲變得稀疏,轉眼竟又停了,海面波光閃閃,空氣中彌漫的陽光也更加明艷起來。不愧是太陽雨,還真是來得快、去得也快,眨眼無蹤跡。
令梁自強大開眼界的是,剛剛飛身喝雨水的其中兩只小鳥,飛著飛著竟然越來越膩歪,粘到一起,就在空中,一上一下,竟是干起了某種不可描述的事情來!
它們也不找個樹枝、草叢啥的,就這么展開雙翅,一邊飛翔一邊造娃,真特么——比翼雙飛!
“臥日!這都行?空中洞房?!”顯然鄧招財也是頭一回見識到如此高超的特技,一臉崇拜。
崇拜就算了,你一個媳婦都還沒影的光桿,滿臉的向往是個什么意思?
梁自強目光重回頭頂,春日陽光投在兩只小鳥身上。造娃中的小鳥放緩了飛速,迎向陽光時,黑褐毛色中竟是隱隱地有幾絲金線閃耀。
最初霎那,梁自強還以為是自己眼花所致。待凝目再看,飛得離頭頂更近了,那幾縷金線反射著陽光,絕對不是幻覺!
梁自強的腦殼驀地“嗡”了一下。
空中飛行喝水、凌空恩愛造娃、雙翅比小巧的身軀長出很多,再加上金絲線……
這么多特點交織在一起,令他猛然想起了一種鳥類。
“艸!雨燕,金絲雨燕!”
這一次他比平時鄧招財的叫聲還要激動。
“怎么了強哥?”把鄧招財都整錯亂了。
“這幾只金絲雨燕出現在這,肯定是在旁邊兩座小島的哪個地方有窩!別說那么多了,快找個地方停船,上島找去!”
發覺是金絲雨燕后,梁自強直接操縱漁船,先考慮左邊的小島,想辦法能夠登上島去。
發現燕窩遍布的洞穴
開著船圍繞左面的小島轉了半圈,一時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入島口。
這島除了臨近海峽這一面的峭壁,其他的邊緣處則是礁石、亂石居多。
又開了一會,總算找到一處較為平緩的沙灘,梁自強把船靠近過去,停了下來,打算就從這里登島了。
將船拋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