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有好幾個人,像岳父、大舅哥、李亮、鄧招財、林父、朱天鵬,還有梁父那幾個玩得來的老伙計,堅決不愿接錢,表示純粹是過來幫工。
梁自強勸說幾句,最后也只好作罷,只給他們每人拿了一包煙。
這種建房子的操勞,跟平時出海打魚的累不是同一種累,這個更瑣碎,除了動手、跑腿,心思也得顧這顧那。
晚上躺床上,挨著枕頭就想睡。但他更擔心的是陳香貝,雖說還沒顯懷,但前三個月里也是需要非常注意,不能太過操勞的。
“從明天起,到中飯的點我會提前叫大伙來家里吃飯,你就不用每天中午往桔子坡跑了,知道吧?”梁自強輕輕摸了摸媳婦的肚子,告訴道。
“我現在還好,走路肚子和腰也不累!”陳香貝覺得這段路走起來好像問題也不大。
“等到你覺得腰累,那就已經是另外一回事了!”梁自強語氣嚴重了幾分。
要是因為忙著蓋房、操勞,造成陳香貝這第一胎有個什么閃失,那就得不償失了。真要那樣,還不如當初推遲蓋房,等到娃生下來以后再說。
“有你說的那么嚴重?”陳香貝聽他語氣,也認真起來,“聽你的,我盡量少跑來跑去,反正在家里忙著做飯做菜,也沒那么多工夫跑動!”
“做菜你和娘兩個忙得過來不?那么多人的飯菜。”
“現在是有點忙得團團轉。很快就好了,我爸今天跟我講了,他們三個幫完幾天工家里還有事,會換我媽過來,幫我一起做做飯菜……”
“這樣?那要辛苦媽了!”
既然岳母要過來幫忙,想必陳香貝可以輕松很多。
……
時間過得飛快。中間除了有三天時間下雨而停工,其余都是在馬不停蹄地趕工蓋房。
轉眼到了安大門的日子,這一天照舊是林泉生根據梁自強兩口子的生辰八字,擇定的吉日良辰。
這天,先把門腳石砌好填平,大門的門框已經事先請了路老師,用毛筆寫了喜帖和對聯,貼在上面。
紅紅的喜帖上寫著“門迎百福”、“戶納千祥”。
對聯寫著:“建居欣逢吉祥日;安門正遇幸福時。”
選好的吉時一到,幾個人便將大門抬上去。同時,鞭炮齊鳴,眾人一邊托門一邊在炮竹聲中高喊:“高升、高升!”。
劉恭用唱腔高呼起來:
“日進金,夜入銀,子孫萬代是賢英。大門豎得高,子孫萬代出富豪。大門豎得寬,滿屋財寶萬萬千。出門四方財豐旺,進門日夜得吉祥。”
唱完,梁自強依然摸出了一個紅包來,給到劉恭,以表示這大門安得非常好,令人滿意。
朱天鵬這人實在得沒法說,真在這里干了滿滿的七天,一分錢也不肯要,然后回磚窯場干活去了。
不久,磚窯場的張老板又親自來了一趟。這回把剩余那兩萬磚全都送了過來,同時把剩下六百塊錢也收了。
紅磚總共一千二百塊,正式結清。
這天夜里,又起了大風。北風呼拉拉地響,原本很累的小兩口都給呼嘯醒了。
陳香貝擔憂道:“這么大風,明天怕又是個下雨天,看來房子又要停工一天了。”
“要下雨也沒辦法。不過今年還好了,沒往年冬天的雨水那么多,反正過年前把房蓋好,應該是沒啥大問題的!”梁自強聽了聽風聲,安慰道。
結果沒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卻并沒有下雨。晚上的大風也停了,太陽也出來了,反而是個適合蓋房趕工的好日子。
梁自強照樣一大早去了鎮上,買回來一批當季的蔬菜。因為去得早,還割到了幾斤肉。
中午照舊是每桌七八碗菜招待所有干活的村民。
村民們夸味道不錯的同時,其中也有人開始感到了美中不足——很明顯,桌上吃到的所有魚蝦類,全都是曬干貨。
帶魚干,是上次梁自強帶魚汛大豐收,特意提前留了不少在家里,陳香貝曬制成的帶魚干;
毛蝦,也是曬干的蝦皮;
其他像龍頭魚干、青占魚干,全是咸魚、干魚。
就連海萵苣、裙帶菜,都是上次收獲的那些,曬成了海菜干,現在置辦飯菜時再用水泡發的。
這個季節沒辦法,別說自己去淺海搞不到魚,就算是想去鎮街上買,也同樣很難買到活鮮魚類,都是干貨居多。
可幫工們不管這些。一群漁民,幫著東家干活蓋房,這么長時間以來卻沒吃到一餐鮮活的海味,免不了是要嘀咕幾句的。
陳香貝也聽在了耳里。趁梁自強進里屋時,悄悄跟了過來,掩了門,有些犯愁地訴苦道:
“我也想做一兩個新鮮海貨的菜,可趕上這月份,我上哪變出海鮮來?最近在買菜辦飯上面,我可沒省錢!”
“沒事,話總有人說,他說他的,你當沒聽見,至少大多數人對飯菜很滿意的!”梁自強看她愁得一對好看的眉毛都打結了,抬手給她捋了一下腮邊的發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