墊子!”
荔枝抄著剪刀,手里捏著破布片,抬起頭來看了看他:
“沒有啊,我倆在給大鳥做墊子!”
梁自強這才注意到,關著蠣鷸的那只竹籠里,已經墊了半片破布,荔枝和小海顯然是想湊齊另外半片。
梁自強不想說話了,坐在同一個地方,瞎了兩次……
他發現,兩只蠣鷸的地位和待遇最近明顯有所提升了。喝的水、吃的毛蝦給得勤了,竹籠子經常會被清理了。
現在,都開始跟多寶一個級別的待遇,即將擁有過冬的豪華墊子了。
這一切,似乎是從兩只鳥學會用嘴巴給家里撬牡礪開始的。
好像是母親親自打了招呼,要求把兩只蠣鷸好好養著,別養死了。蠣鷸要是養死了,以后就讓荔枝自己去海邊礁石上用嘴撬牡礪……
荔枝拿著一塊牡礪殼試著咬了咬,果斷地決定:好好服侍蠣鷸。
于是,便有了荔枝跟小海紅著小手裁剪墊籠布,充滿人文關懷的光輝一幕。
梁自強發現,那對蠣鷸依然是公的一廂情愿,母鳥則沉浸在過去里,一臉的冷若冰霜,拒鳥千里。
就算有再豪華的布墊、再溫暖的籠子,無愛的婚姻就是那么的冰冷無情……
梁自強喝完茶,走到樹下。
因為刮北風、起風浪,沒法出海找冬汛,梁父今天中午也在家。
梁自強拿出“喜悅”牌香煙給父親,父親搖搖頭,捧著他的大碌竹筒抽得飄飄欲仙。
直到現在,父親還是改不掉老習慣,不肯抽廠家生產的這種過濾嘴煙。
他愜意地抽了一大口水煙,云山霧罩地看了一眼二兒子,問道:
“錢方面都準備好了沒,真打算春節前就把房子蓋起來?”
梁自強點點頭:“還差點,但是年底肯定要蓋的。”
“地方準備選哪?我們家的宅基地,是以前老房子倒掉的那一塊地。也不一定非要繼續蓋那里,村東頭、海邊,有好幾個地方都還不錯,適合蓋房過日子!”
“老宅還是不考慮了。蓋那里還得先把倒掉的老房子全清理干凈,再說那一帶現在也沒住幾戶人了?!绷鹤詮娬f出自己的想法:
“海邊是方便出海,但我覺得太潮了點,刮起風來海風也大。村東頭還行,可我也沒太考慮。我想的是,就在村子路邊靠桔子坡那里蓋房,離村路不遠。以后要是路加寬了,進出運送東西也方便!”
“你說那?”梁父顯然是有幾分意外,但轉念想了想,“那個地方倒是也行!”
當然行了!
其實梁自強還有些話沒法說出來而已。
那條村路現在看著還不夠寬,但在后來的歲月里,卻是不斷加寬了兩次,成為村里車輛來往的主道路。
桔子坡既在道路附近,又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不會被日后的車輛吵到,但又特別方便。
但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三十年后,那里會建一些度假民宿。
住在那里的幾戶人家,后來要么把自己房屋改造成了民宿進行經營,要么選擇拆遷,把地皮讓給了別人做民宿經營。
前者是細水長流賺錢,后者是通過拆遷一次性賺錢。無論哪種,總之,三十年后,住在桔子坡的幾戶村民都從那片地賺到錢了。
“爸,那邊空地不少,到時大哥蓋房也可以去那附近選塊地蓋的!要不今天下午沒啥事,我們就去那走一走,瞅瞅?”
梁自強當然是希望自家兄弟也能在那一帶有塊地,未來同樣能跟著民宿的建設吃一波紅利。
梁父放下碌竹筒:“老大愿意蓋哪,到時他自己選吧。下午我忙完手頭一點事,和你一起去那瞅瞅倒行!”
梁父當即去處理了一下手頭事,不一會,就真拎著碌竹筒,邊走邊抽,跟梁自強一起往桔子坡方向去。
才走出幾步,他想想道:
“選宅基地不是鬧著玩的。還是先去村里找兩個人,一起去瞅瞅!”
“找誰?”梁自強不禁有些擔心,叫上別的什么人,到時候七嘴八舌,亂給一通意見,別把自己的計劃給攪黃了。
當然,他認定的桔子坡是不會輕易改變的。
“一個林泉生,他會選黃道吉日,懂吉兇。還有就是路老師路廣才,他懂地理,瞅兩眼多少能說出點道理來!”梁父道。
路老師本人其實也只念滿初中,后來在村里教小學。梁自強表示懷疑,他真懂多少地理?
不過在父親眼里,像林泉生、路老師這種,就算頂格的文化人了,能夠有實際用處。再往上讀,父親覺得越讀越虛頭八腦,意義不大。
梁自強也沒辦法跟自己父親扯得清這些,就跟著一直往村里走。
先去到路老師家。路廣才坐在門前一塊大石板前,把石板當書桌,手持毛筆,正揮毫寫著他平生最拿手的幾行毛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