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手電筒往遠處照去,血液直接往腦門沖了一下。
手電所晃到之處,全是魚在涌動!
手電筒連連移向別處,居然還是大片的魚群。
不知什么時候,他們的三條船竟是被四面八方的魚群包圍了,如同置身十面埋伏之中,顯得渺小微茫。
他們只是想著遠一點海面魚獲能夠豐富一點,可沒想到招來的趨光魚群有這么聲勢浩大、興師動眾啊!
相比之下,前頭幾晚那些爭先恐后的竹刀魚、青鱗魚、脂眼鯡之類都不算什么了。
這陣勢,四面如潮涌動而來,跟捅了魚窩似的,今晚六個人怕是要累到抽筋,癱在船上才行……
巴浪魚搞了一千多斤
一開始還在遠處游動的魚,很快便越來越近,紛涌來到了三條船的周圍。
各條船上都早就準備就緒,只等魚一靠近,漁網便在夜色中撒開,籠罩下去。
這次跟往日不同之處在于,都不用特意舉著個手電筒去尋找,看看哪處的魚最這密集,然后選定目標再拋網。
不管往哪撒,反正魚都不少。
梁自強一面撒網,一面就聽到另外的船上,李亮、鄧招財一直握草握草叫個不停,其中尤以鄧招財最為亢奮,聒噪不已。
這種情況下,梁自強覺得也沒必要花太久時間等待漁網下沉收縮。拋下后沒過多久,他就開始收網。
梁子豐見今晚這些魚來勢滔滔,知道魚獲肯定輕不了,也已經早已守在旁邊,只等二哥一收網,他便一同出力使勁往船上拉。
“臥靠!真特么沉!”梁自強發現就算兩人同時拉網,依然感覺到沉甸甸的。
漁網拉到了船上,借著艙燈,只見漁網鼓鼓脹脹,少說也有一百八玖十斤,甚至有可能超出兩百斤。
如此豐收梁自強應當高興才對,但此刻梁自強的臉色卻有點發僵,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了。
不僅他沒法高興,另外兩條船上也傳來說話聲:
“草它釀了,這一整網,全是刺巴魚?!”
這就是梁自強高興不起來的原因。刺巴魚學名藍圓鲹,又名“巴浪魚”。巴浪魚要么不現身,一現身就喜歡成群結隊,這點不假,但這魚便宜也是事實。
龍頭魚六分一斤,夠白菜價了,這魚比龍頭魚還要便宜一點點。估計也就五分左右,上下浮動也不可能超過龍頭魚。
本來是嫌棄竹刀魚一毛多太便宜,結果開遠點撞大運,撞見一整個海面的五分貨。
“臥靠還撈不撈呀?”鐘康鐘明兩個都開始猶豫起來了。
“不撈白不撈,便宜是太踏馬便宜了,但是量多啊,也能搞到不少錢了!”鄧招財在不遠處叫道。
“來都來了,也不能空著船倒回去了,還是多撈點吧!”梁自強也沒轍了,決定道。
今晚看來得考驗體力和耐力了。這么多魚,撈是撈不完的,在整個人抽筋之前能夠撈到多少,就能有多少。
這種情況下三條船反而都沒有選擇兩人同時撒網,而是一人撒網,兩人同拉。
鐘家的船是鐘康撒網,收網時鐘明幫著一起拉;李亮的船是李亮撒網,鄧招財幫著拉。
原因就是每一網都會很重,個個都撒網,到了起網時拉不動也是白搭。
梁自強這邊更是一如既往就好了,他拋網,梁子豐挨近過來一起拉。
每撈完一網,只需要稍稍把船挪動一下,就又是滿網的魚。
也不知是撒了有十幾網,還是二十來網,反正梁自強已經渾身是汗,跟從海水里撈出來似的。大深秋的晚上,天已經有些涼,卻搞得像是在酷暑中的炎炎烈日下作業一樣。
如果說往日偶爾撞大運碰上大規模魚群,船艙中能夠堆起小山頭,那么這次三條船上全都矗起了山峰。
這是只有三條船,要是五條船的話,還能夠湊出個“五岳”來,怪壯觀的。
一千把斤是肯定有的,應該早都超過很多了。
梁自強記得以前魚獲最多的情況,是碰到大規模的金鯧魚,以及后來的大量多春魚。
但當時也只捕撈到八百多斤的多春魚,隨后多春魚群就都散掉了。
這次光論量的話,比金鯧魚、多春魚都要猛多了。
李亮的動作已經放緩下來,梁自強望見那家伙打著個手電筒,在往一側的船舷瞅著,竟然是在看吃水線。
他是擔心船再繼續裝下去,吃水越來越深,怕最終會鬧出事情來。
梁自強沖他問了一聲:
“沒事吧?你那船最多裝到兩、三噸的樣子,現在一千多斤應該還好吧?”
李亮應了聲:“裝是還能裝,但總得留點空余吧,萬一呆會遇到值錢的魚還怎么撈?”
“也是!”
梁自強自己也打算再撈兩網就收手不撈了。他這船的承載能力是比李亮強一些,但同樣道理,他也還得考慮萬一遇上值錢魚呢,總不能到時再把艙里這些便宜的刺巴魚往船下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