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自強往墨汁最濃黑處撒了兩網,收上網時,除了兩三條青鱗魚,卻是啥也沒有。顯然,那兩只菱鰭魷早已趁機潛入深處,逃之夭夭。
原本打算五只菱鰭烏賊一網打盡的,有點失算了,最終只捕獲三只。
一陣抽筋般的忙亂后歇息下來,一問另外兩條船,他們倒是也碰上了烏賊,但是聽描述,并不是比較值錢的菱鰭烏賊,應該就是平時最常見的那種。
見到梁自強撈到這么多只菱鰭烏賊,那四人毫不掩飾地流露出各種羨慕嫉妒恨。
一番折騰下來,也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余下能夠繼續(xù)用于夜捕的,也就只有一兩小時了。
換了片海面后,幾個人又開始借助船燈誘魚。
魚倒是陸續(xù)都沒怎么斷,捕了一網,過一會就又有新的魚前赴后繼,奔著船燈而來。
只是比較多的,依然是竹刀魚、青鱗魚,其中斑鰶也來過一小群。
普通的烏賊捕到兩小只,但是像前頭那種又大號又小貴的菱鰭烏賊,下半夜再也沒出現過。
數量上,三條船上的魚獲都還不錯,各自船艙中隆起了幾堆。
說實話,大雨降溫后的接連幾天,梁自強出海捕撈的魚獲都不怎么理想,有時甚至三四十、二十幾塊的收入都拿過。
這次夜捕,倒是讓他重拾了那種魚獲堆成山的成就感。
鐘康負責看時間。到了凌晨一點多快要接近兩點時,六人一致決定停止誘魚、捕撈,開始往一旁的觀棋島轉移。
梁自強、鐘康兩條八米大船在前頭,李亮不知磨蹭個啥,越開越慢,落在后邊。
距離越拉越大時,李亮急了,扯著嗓子喊道:
“握草,你們兩條船能不能開慢點等一腳?老子的船燈被針良魚搞掉,光太暗了,摸黑壓根就開不快!”
“行吧行吧,你自己跟過來!”梁自強把船放慢等了他一程,李亮那條“獨眼龍”船跟個殘疾老頭一樣,總算吭赤吭赤跟了上來。
商量了一下,梁自強、鐘康兩條大點的船開在兩旁,李亮的獨眼龍夾在相對中間的位置。這樣一來,借著兩邊的光,他開起來總算沒那么盲人摸象了。
三條船停在了觀棋島的礁石帶后邊,拋了錨,用纜繩在礁石塊上綁了一把,然后再把船燈一熄,就地隱藏了起來。
這時正是夜色黑得厲害的時候,天上毫無半絲月光,海面又沒了船燈,他們幾個就如同悄然隱身了一般,彼此隔著這么近都幾乎看不見對方。
伸手不見五指的幽暗中,唯有一雙雙眼睛卻在兀自閃閃發(fā)亮。他們都靜靜地注視著附近的海面,“海底竄”藏身的那片區(qū)域。
夜捕的收獲很豐碩,固然振奮人心;但磯頭村偷魚賊的現身,卻是更加令他們摩拳擦掌、翹盼不已……
驚魂夜,海邊奔跑的頭顱
雖然夜捕了半個晚上,緊張又耗力氣,但此時船上的六個人,個個都精神抖擻。就好像夜捕不是一件力氣活,而是一種養(yǎng)生。
精神小伙的氛圍,在他們中大概維持了有半個多小時。
再往后,盯著盯著,就聽見呼嚕聲響起——終于有人熬不住,直接在船上睡著了。
這呼嚕聲像是會傳染,剛剛還龍精虎猛的幾個人,上眼皮跟下眼皮就互搏起來了。
梁自強也是坐在艙內搖晃了兩下,腦袋歪了歪,叩在船側門板上。
就算再年輕,人畢竟不是鐵打的。梁自強一看這樣不行,別熬著熬著六個人一會全都睡著了,到時候狗東西直接在他們眼皮底下,把海底竄全給偷了,那就丟臉丟到姥姥家去了!
但如果全都強打起精神干撐著,顯然也不是辦法。
“醒醒,都醒醒!”梁自強叫醒了大家,提議道:
“要不這樣,咱們輪流來。每次留兩個人盯著海面,其余四個人放心睡大覺。等盯了個把鐘頭,再叫醒另外兩個,接著守!”
鐘康從瞌睡中醒過來,揉了揉眼,當即表示贊同:
“這主意好!反正盯賊又不是捉賊,一兩雙眼睛盯著完全就夠了。一旦真有了情況,把人都悄悄叫醒,六個人再一起沖上去也不耽誤事!”
剛剛呼嚕打得正香的鄧招財更是沒意見:
“臥靠老子坐在船上睡著了,脖子歪得正他釀痛!真按你這主意,還干坐著打什么瞌睡,老子直接躺著睡多香!”
李亮則問:“哪條船先守著?”
梁自強當即表示:“我和我弟兩個先盯著吧,盯完了一會叫鐘康鐘明,他們倆守差不多了再叫醒你和鄧招財兩個!”
另外幾人都沒異議,就按這樣定了。
梁自強兄弟倆就在一片此起彼伏的鼾聲中,打起精神盯著海面。為了防止睡著,兩人干脆起身,船頭到船尾,走來走去。
估計也有個把鐘頭過去了,海面沒有任何動靜發(fā)生,既不見船燈出現,也沒有馬達聲傳來。
見時間差不多了,他們就叫醒了鐘康鐘明,讓他們接替著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