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開起了船燈,梁自強跟梁子豐就向著海面出發了。不一會,鐘康鐘明的船、李亮鄧招財的船也都匯合了過來。
三條船一起往觀棋島的方向開去。
“臥靠,原來初一晚上的海面真的是伸手不見五指!”平時極少夜里出海的鐘明望著四周黑古隆咚的夜色,感嘆道。
“黑點好,越是沒有月光的夜里,那些追光的魚對船燈的興趣越強烈,這樣反倒最適合夜捕了!”鐘明的哥哥鐘康接話道。
看來,鐘明到底年紀大點,還是有一點夜捕經驗的。
他說的沒錯,船燈誘魚確實是夜越黑、效果越好,趨光性魚類在一片漆黑中對光線更加敏感。
船距離觀棋島還有一小段距離時,三條船的速度慢了下來,特意放得很慢、很慢的那種,這樣能夠讓船燈被更多的魚看見,從而引誘海面的魚都游上前來。
六個人一邊在濃重的夜色中緩慢行船,一邊說著話。
聊了好一會,不經意間望了一眼船燈周圍。
一看之下,幾人不由都收住了話題。不知什么時候起,他們的幾條船附近,已經全都聚集起了不少的魚類!
“等等我看看,好像還不只一種魚群?!”
鄧招財從船頭跑向船側,又從船側跑往船尾,把前后左右圍攏過來的魚全看了一遍。
“一種兩種、三種……好像至少有四五種魚??!咱們是現在就開捕,還是再等會,等到魚更扎堆再說?”
鄧招財數了數不同的魚類,然后扯著嗓子就對著梁自強跟鐘康的船大聲問了起來……
脂眼鯡、斑鰶紛至沓來
“現在就捕,會不會把更多正在趕來的魚都嚇跑了?”
梁子豐擔憂道。
他清楚,白天的時候就算遇到大規模的魚群,撒上幾網之后魚獲也會迅速銳減。究其因,就在于魚類膽小,受到撒網捕撈的驚擾之后都會立即開始逃離,一哄而散。
不料梁自強卻笑了一下說道:“你是不是又忘了上次從淺鑼灣趕回,那些竹刀魚轟都轟不走,還一個勁往船上跳?”
趨光性的魚類在黑夜中的表現,就是那么的神奇,近乎于不可思議。白天面對驚擾它們會迅速逃散,但黑夜中的燈光就像是令它們的膽子變肥了一般,就算面臨捕撈,它們也會散了又聚,一再向著燈光圍攏過來,攆都不一定能夠輕易攆得動。
面對光明,或許它們真的是有著某種無法理解的執念,以至于舍生忘死?
“準備好了,開始撒網!剩下這點路,怕是要一路撈到觀棋島!”梁自強打趣道。
一下子來了這么多種魚,換誰不得偷著樂?
“撒網了!握草阿財,你別老在那數魚呀,魚還能被數進網里來?船上不是還有一張網么,還不快給老子撒網!”李亮自己抄起了漁網,同時又不忘搗了鄧招財一肘子,催促對方別磨蹭。
“阿豐你還是別自己撒網,給我用手電筒照著點,一會配合我一起拉網就行!”
梁自強則并沒有要求弟弟也拿起那張備用網去撒。一來是,有人打著手電筒輔助一下確實行動會更方便一些,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則是,他并不放心子豐。
平時白天稍微盯一眼,相對還好??蛇@大夜里,光線不夠充足的情況下,他還真擔心梁子豐一個人撒網時,一不小心腳就勾到網繩上,然后一頭栽進大海里去。
由于船側的舷燈最接近于水面,所以此時,船的左右兩側魚是最密集的。平時撒網本身也是要么船頭,要么船側,所以眼下捕撈起來,倒還真是方便得很。
梁子豐有點看不真切,打著手電往船側的海水中照了照:
“二哥,這魚細長細長的,難道又是竹刀魚?”他問道。
“你打著個手電筒怎么還不清楚?竹刀魚的話現在估計直接已經往你臉上蹦跶了!海里面長得細長的魚多得去了,這不是竹刀,是脂眼鯡!”梁自強告訴道。
脂眼鯡為曖水性小型中、上層集群魚類。魚群一般在黃昏、凌晨起浮集群,夜間喜光,在光源下集群時游動迅速。正因此,脂眼鯡也是燈光圍網作業的主要捕撈對象之一。
此刻他的船側,也有一些其他的魚類夾雜其間,但一眼望去,最多的就是脂眼鯡了。
脂眼鯡倒沒像竹刀魚那樣急眼到直接起跳,但一條擠著一條,也是一股爭先恐后的勁頭,唯恐被移動中的船燈拋在了后邊。
船幾乎停頓下來,這樣一來,后頭追趕的魚與前頭的魚撞到一起,就更扎堆了。
梁自強向著最密集的一片區域,果斷地拋出了漁網。
稍稍等待片刻,就開始收網。梁子豐連忙用嘴咬住手電筒,騰出手來幫著一起拉網。
梁自強見狀,不由暗想,可惜現在村里還不太用那種戴在頭上的電筒。下次去城里出貨,一定要去找找,看能不能買到頭燈。
那種頭戴式電筒,簡直就該是夜捕的必備神器。
網拉上來,一網魚傾倒在了船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