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準備提釣竿,突然,耳邊同時響起幾個人的呼喊聲。
聲音初響起的第一秒,梁自強生出一種錯覺,還以為是附近有誰釣到什么大貨了。
然而須臾間,便發現了聲音的不對勁。
那是驚恐萬分,又急切又揪心的叫喊聲。
三人都顧不上手中的釣竿了,抬頭往聲音發出的地方望去。與此同時,海堤上其他幾位進行“白沫釣”的村民也都紛紛從矮凳上站起了身,翹起了腦袋往遠處張望。
只見遠處海灘上,大屋村一個女的估計是看到海水中有什么好東西,試著去水邊撿,在邊緣處被一個大浪掀倒在水中。
梁自強他們抬眼望去時,那女的還剛被掀倒不久,試圖掙扎著從海浪中站起身,然而下一秒便被又一個浪頭蓋住了全身。
可惜的是,她們村里一同趕海的人,個個都離她很遠,那些發現不對勁而尖叫起來的大屋村人,試著向她奔跑過去,然而隨著他們越跑越近,那女的卻已經被海浪越卷越遠。
梁自強這幾個鯧旺村的男人,下意識地放下手中的釣竿,也都急著往大屋村那邊海岸跑去。
跑出幾十米,望著海水深處那個漸漸消失的黑點,他們才忽然意識到,連大屋村那些人都趕不及,他們隔著老遠,又能做什么?
就算是趕去小碼頭開船,也是絕對不可能再有丁點救人的希望。更何況,這種浪太大的海面本就沒辦法開船。
大屋村那片海灘已經亂成了一鍋粥,鯧旺村幾個釣魚的男人都很默契地收住了腳步,決定不去添亂了,仍舊不聲不響地回到了堤岸……
抓魚被滋了一臉尿
幾個人的腳步都有些沉重,一如此刻的心情。
重新回到剛剛垂釣的位置,三個人都傻眼了。
事情突發之前,梁自強當時剛好是有一條大魚上鉤的。可他受到突如其來的事故驚擾,緊急之下也顧不上收魚。
現在一看,大魚就不用想了,就連自己那根粗粗的釣竿,都被大魚帶下了海堤,如今早就卷入白浪之中,越漂越遠……
還不只是他,堤岸上同時在進行“白沫釣”的七八個鯧旺村男人,遭遇幾乎是清一色的,釣竿全都掉下海堤去了。
整齊得,就好像被大海統一給沒收了釣竿一般。
畢竟,誰也沒想到會在堤釣進行到如火如荼時,突遇那樣的慘劇,大家都沒心理準備呀……
工具都沒了,白沫釣肯定是進行不下去了。三人只好提著桶子,回家吃中飯。
好在,一上午的魚獲還是不少,鯛類也相對能夠值點錢。釣竿的損失,也就沒那么心疼了。
回到家,梁天成往他桶子里探頭一看,嘖嘖道:
“一上午還真釣到這么多魚回來了?咦,黑老婆你都釣回來一條?!”
陳香貝正摘菜、洗菜呢,一聽釣回來一個什么老婆,也好奇地跑過來瞧:“哪個,在哪?”
等梁自強指給她看,她直搖頭:“原來老婆魚這么丑!”
“丑點怎么了?花鱸比它漂亮不?黑老婆是花鱸價錢的好幾倍!”
“真的嗎?好像看著也沒那么丑的樣子……”陳香貝的審美居然這么的飄忽不定,還是跟隨著價錢而浮動的那種……
很快陳香貝把中飯做好了。兩人吃完飯,發現也是奇怪了,上午還有風,前后也就一頓飯的工夫,這會兒外面風竟然完全停了。
梁母站門口往海邊方向遙望了一眼,有些蠢蠢欲動道:
“我看海邊有人在趕海了。這幾天的風浪肯定沖上來不少東西,下午風也停了,正好去多撿點回來!”
大嫂鄺海霞難得跟梁母想法出奇地一致:“可不是嗎,這都四天沒出過海,損失大了。趁海邊現在東西多去撿撿,多少算是個補償!”
陳香貝聽到兩人議論著要趕海,臉上頓時也有些躍躍欲試。成親到現在,實際上她都沒趕過幾次海。
梁自強連忙也往海邊望了一眼。風是停了,浪也小了,但海面還不能說是完全平靜了,比起平時,浪還是稍大一點的。
原本上午親眼目睹的那樁慘事,他不太想提。可眼看著家里連帶著荔枝四個女人都想往海邊跑,這就不得不說了:
“媽,跟你們說個事。上午我不是在海堤上釣魚嗎,隔壁大屋村有幫人趁著海灘上貨多在那趕海,一個女的被浪頭一卷,眨眼就不見了!我親眼看見,那真叫眼睜睜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有這事?回來都沒聽到你說一聲?”梁母還有些懷疑。
“回來不是急著吃中飯了嗎。你們就沒注意到,我帶著釣竿出門的,回來釣竿都不見了?就是因為被嚇了一跳,沒注意釣竿掉海堤下去了!”
這邊正說著,門口路上有人經過,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跟梁母打了聲招呼,停住腳便說:“秋英你知道吧,上午隔壁大屋村有個女的……”
叭啦叭啦一通,繪聲繪色,比梁自強這個現場目擊者所見的畫面還要精彩十倍。梁自強不得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