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香貝帶著荔枝,兩人正在小碼頭等著他。
一見他下船,陳香貝就笑著迎上了前來,遞給他炮竹和火柴。
燃放炮竹的時候,他悄悄拿余光留意著陳香貝。按照上次母親的套路,就是趁放鞭炮的時候,往父親手里塞白兔面團,把父親整了個措手不及。
然而這會陳香貝非但沒有靠上前來,還往后挪了兩步——她怕鞭炮。
直到鞭炮燃完,陳香貝走了過來,沖他身后幾米外的荔枝叫道:
“荔枝不要去玩水!”
梁自強下意識地扭頭去看荔枝,卻見荔枝根本就沒站在水邊,而是憋著一絲壞笑,對望過來。
他意識到什么的同時,一只軟軟的面團白兔已經從陳香貝的手里塞到了他的懷里:
“你拿好喔!”
梁自強從下船的時候就開始留意陳香貝的每一個動作了,沒想到,最終跟父親一樣,還是落得個防不勝防!
女人的套路,也不全是繼承,還是會有花樣創新的!
陳香貝見他手忙腳亂地接住白兔面團,那種奸計得逞的感覺似乎讓她特別爽,笑得好不開心,一口小貝殼般的銀牙都露出來了。
首次歸航的迎接儀式已經完成,梁自強讓她和荔枝先回去,并告訴她,一會還得想辦法賣條大魚,有可能得稍晚點回。
接下來,他讓子豐先呆在船上等他,他自己則拎起兩條多春魚、花鱸,快步往鐘永瑞家跑。
鐘永瑞媳婦許萍在家,推辭了幾句,還是收下了魚。
梁自強用村里這臺唯一的電話打到了月海酒樓。稍等了那么一會,有人把杜經理找過來接電話了。
“是你啊阿強,怎么,又撿到什么值錢寶貝了嗎?”
杜子騰對梁自強,已經跳過了震驚的階段,逐漸適應并且有點麻了。
“這次倒沒撿到什么。騰哥,我記得你上次特意跟我說過一嘴,說如果網到黃唇魚的話,可以直接找你,酒樓有顧客想買魚膠?”
“你真網到了?”電話那頭,杜子騰的興趣直線上升。
“沒網到。但是跟黃唇魚也算得上是兄弟的,毛鲿魚倒是搞上來一條,我知道這魚的魚膠也值錢,估摸著你那邊有可能也需要,所以暫時沒有就近賣給別人,第一個先想到問問你要不要!”
明明是就近的二道販子有點黑,被梁自強這么一說,還怪清新脫俗的……
“多大的毛鲿魚?”杜子騰問。
“看起來二十來斤的樣子吧。”
“可惜了,小了點。但好歹也能有二兩左右的鰾,酒樓不管黃唇魚鰾、毛鲿魚鰾,都有顧客要的。價錢的話,要看了才好說,但絕對不會虧待你!今天這都五六點了,你是打算明天送過來?”
“看你。明天送的話,那我還得先買冰塊。今天送過去你那邊拿到的貨會更鮮!”
雖然這條毛鲿魚網上來后,梁自強暫時用船上的大盆子裝海水放著,但這種較大的海洋魚跟近岸那些小魚不太一樣,跟鮑、螺也不一樣,并非能夠用水一直養著就行。要保鮮,還得靠冰塊。
“今天當然最好了!這個點你那里還有車過來?”
“不用車,我把船直接開往市區的碼頭,你說個地點,到時派人到那里拿貨就成!”梁自強建議到。
杜子騰想想覺得倒是個辦法:
“那就淺鑼灣碼頭吧!這個是離我們酒樓算最近的一個碼頭了。別派人了,我自己從老彭那拿條秤過去。錢的話,一會我當面算給你!”
錢方面,梁自強倒不擔心,跟杜子騰也不是一次兩次打交道了。
掛完電話,跟許萍道了句謝,還特地付了點錢給他作為打電話的費用。
很快就返回小碼頭,想了想,為了節省時間,直接把船從小碼頭開到了大碼頭,然后船上那些貨只需要幾步腳,就挑到了鄭六那。
鄭六一籮筐接一籮筐地稱著重量,一邊稱一邊嘴上不停:
“這海里的魚跟你們家投緣還是怎么的?大半個鐘頭前,你爹剛賣了幾百斤多春魚回去,沒承想你這里冒出來還更多!”
秤完后,他咂咂舌頭:“八百九十二斤了這都!我給你算算,多春魚比海鱸、黃花還要貴一毛,五毛一斤,光多春魚這一種,就四百四十六塊了!”
接下來,他又秤金鯧魚。
“一百零三斤,這次的金鯧倒沒上次多。金鯧三毛,算出來是三十塊零九毛,我給你算三十一塊了!”鄭六用豪氣干云的氣概給梁自強加了一毛錢。
“還有黃腳立?這個沒見到你爹那里有。再稱稱,黃腳立是四十七斤,這個魚貴啊,一塊錢一斤,四十七斤剛好就是四十七塊錢!”
魚全稱完了鄭六才瞥見旁邊還有塊大石頭:
“你倆把這個抬進來給我干嗎,我不缺石頭……呃等等,這好像是海浮石?行行行留下,強仔哪有你這種,我話沒說完吶,你咋還抬起石頭就走呢?!”
梁自強本想著,要是這奸商真不要海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