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門口立著一個人。
手里像拎著兩只流星錘似的,威武地杵在那。
眨眨眼仔細再看,發現是父親,居然這么早就已經從大屋村回來了,這會兒正一手拎著一只豬腳,說不出的神俊。
“你杵在這發什么呆,該換衣換衣服,年紀輕輕的胡子也不刮刮,還有,臉跟我洗白點!”
母親正走上前來接父親手里的豬腳,這會順便就支使起梁自強來了。
梁自強也是從善如流,聽了母親的話,馬上轉身去換衣服、刮胡子了。唯一難以從命的是,這臉最近曬得稍微有點黑,想洗白,沒那技術……
等他再出來,父母也已經都換上了清爽整潔的衣裳,頭發也顯然好好梳過了。
難得老兩口愿意清清透透地收拾一番啊……
幾人邊吃早飯邊等著陸紅玉。因為陸紅玉是介紹雙方走到一起的紅娘,梁家已經提前約好她,今天一起去花谷村。
不一會,陸紅玉也到了。
一行人揣上彩禮金,拎上了煙酒、喜餅之類,還有那對威武雄壯的豬腳,踏上了上門提親的征程。
來到花谷村,還沒進門,陳大剛夫婦倆就遠遠望見了他們,從屋里迎了出來。
雙方一邊往屋里走,一邊笑嗬嗬說起客套話。
陳香貝也跑出了門外,今天的她穿的是另外一件碎花衣,兩只烏黑的辮子搭在肩頭,洋溢著青春的氣息。人往那一站,便是一身的芳華。
眉目流盼,自然就向著梁自強這邊瞟了過來,與他的目光撞了個正著之后,她就慌忙移開了視線,嘴角卻揚起一道弧線,人往屋里跑去了。
“過來就過來,怎么還提了這么多東西?”
李金菊接過梁家拎來的東西,發現又是煙酒,又是紅棗糖果喜餅,還有一對豬腳,便笑道。
“要的,要的!”梁得福則打著呵呵連聲回著話。
雙方再加上媒人陸紅玉,一起坐在桌子旁聊了起來。陳香貝的哥嫂今天也在,一邊忙著一些手頭活,時不時過來聽一耳朵。
聊了一小會,主要都是陸紅玉在使著勁夸梁自強如何能干上進、香貝姑娘如何漂亮乖巧,兩邊家長也是樂得附和。
開場白算差不多了,然后便來到了重點。
梁父站起身,掏出了一個大紅包,紅包鼓鼓的,裝著的鈔票還不少的樣子。
在雙方親人的注視中,梁父雙手拿著這筆彩禮金,向陳大剛手上遞去。
沿途撒網
“親家,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兩個孩子有緣,我們也是給這份良緣添個彩頭,增加個喜氣!”
梁父明顯就是在家里練過好幾遍的樣子,說出這話的時候都不像平時的他。
“二百八十八,兩人以后恩恩愛愛、和和美美,日子越過越發!”
陸紅玉在一旁適時點出彩禮的金額。
就在梁父起身的同時,陳大剛也連忙站起了身來,伸出雙手去接梁父遞來的紅包。
這會聽到金額,表情略微意外了一下。他也知道梁家最近買了新船,肯定是一筆很大的花費,所以對彩禮金的數額,也沒有抱多高的期待。
這年頭農村里家家都不寬裕,他們這一帶,彩禮基本上也就188,就這,很多家庭還得四處找親戚借錢湊齊。
288在陳大剛看來,已經算不少的了。
見梁父改口叫“親家”,他便也改了口說道:
“親家太客氣了,兩個孩子確實是天作之合,以后日子一定美滿幸福!”
梁自強悄悄抬眼去看陳香貝,便見陳香貝全程緋紅著臉,時不時也正拿眼向他這邊瞄過來。
兩家人重新坐下來,便開始討論置辦婚事的細節。
關于日期,梁父把備選的三個吉日都說了出來,并且透露出,梁家更傾向的是十二天后的八月初八。
老陳考慮了一下,似乎覺得十來天的時間稍微有點緊,但琢磨過后還是決定就選農歷八月初八了。
接著很重要的話題,是“水上婚嫁”的成親過程。
這個,媒人陸紅玉是最有經驗的了。她當年從花谷村嫁往鯧旺村,就是遵照“水上婚嫁”的習俗嫁過去的。
“我記得咱們花谷村雖說不出海,但河里的船也是有兩條的吧?”陸紅玉開口道。
“有,平時幫村里運送瓜果什么的,是有兩條,一條舊點,一條新的開了還沒兩三年。”陳大剛當即回答道。
“那能借到那條新的是最好了。八月初八那天上午吉時,香貝姑娘就由花谷村這邊的姐妹陪著上到河船,從河道一直開往海面。
到了海面,阿強家那條嶄新的船打扮得喜喜慶慶,作為迎親船,就停在海面等著她。
到時由花谷村的姐妹幫香貝撐著一把娘傘,遮著頭頂,陪她一起從河船跨到阿強的迎親船上。同時迎親船上會有‘好命媽’念著好話,一些鯧旺村關系不錯的村民也都會開著漁船靠攏過來,一起唱唱漁歌,熱鬧熱鬧!